为举着一手好牌就以为一切都是定局的缘故;起一手烂牌的人,也不用悲伤,因为从另一个层面来讲,给你一手烂牌就是上天要提醒你,你要用心,你要谨慎,你的资源有限,要步步为营,所以最后能把一手烂牌打好的人也是有的。”舒苓的表情依然冷淡。
“此番嫁到秦家,比不得家里,纵有万般不自在,也要想着法子解决,切不可委屈了自己,人活着,让自己舒适,让周围人舒适,都是一种本领,是要自己慢慢去悟,去修养。”说着,对在舒苓耳边悄悄的说:“昨天大件陪嫁都拉去秦家了,今天这小件几样,是要跟着你一起过去的。像这个妆奁,里面有一处机关,是个小夹层,里面有一张存单,是秦家给我们为你置办嫁妆的银元,我们千省万省,好不容易留下的那么些,存在钱庄里,另外还有几个现大洋和一些铜钱,也在放首饰那一层的暗格里,以备在秦家用度。”
舒苓本来一直神情木然,听到这里,开口说话了:“师娘不必如此,俗话说‘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着嫁时衣’,钱留下来戏班用吧,一大班子人,每天都要花钱,我去秦家再难也有我的道理。”
师娘一看舒苓开口说话了,十分激动,抱住她流下了热泪,说:“我就是说,舒苓是好样的,我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为那么一件小事一直消沉下去?我知道你只不过是一时想不通罢了。”舒苓垂了头,不说话。
师娘又说:“话虽如此,这个钱你还是收着。第一,于我们来说,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用秦家给的钱来置办嫁妆已经是失礼了,况且他们给这个钱本来就要用在你身上,回到他们秦家的,若给戏班用是说不过去的。况且,戏班现在虽然困难,这些钱能帮我们应付得了一时,应付不了一世,说到底还是需要我们戏班自己强大起来,能够靠自己的本事来生活,才是长久之计;
再者,你嫁与秦家,他们富贵人家在生活用度上自有一套管理,从小我也给你说过,虽然他们有钱,也不是随便就能给谁都使,我们又都不在身边,到时候一时不便,你怎么周转?他们主人家自是看不上那点钱,可是下面来往使役的人,随时都要打点,你拿不出钱来,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自有不平气。既然明媒正娶嫁去做少奶奶,行事做派就不能被人瞧不起。”
舒苓虽然还是不说话,师娘情知她已经把话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看着镜子里的舒苓,笑道:“其实我们舒苓还是那样漂亮,只是最近太瘦了些,影响福气。嫁到秦家后,千万要好好保养自己,滋养自己的福气。”
正在这时,小竹来了,说道:“师娘,老嫚来了。”(老嫚就是喜娘,乐户的妻室或女儿,专走喜事人家,服侍新娘新郎,并帮忙照应宾客,女方家主管新娘,人称“送老嫚”,男方家主管新郎,人称“接老嫚”。)师娘“哦!”一声,对小竹说,你陪着舒苓,叫她们姐妹也都进来陪着,我下去了。小竹答应着去喊众姐妹,师娘则下了楼。
师娘来到堂屋,老嫚果然在那里等着,见她来了,连忙行礼。这老嫚也是新嫁的媳妇儿,俊眼修眉,脑后梳着高高的老嫚头,手臂挽着一只高七八寸、底盘一尺见方、棕色桐油漆过的竹篮。篮内装“老郎菩萨”模样的小木质菩萨、“三星菩萨”画像及一些生活用品如伞鞋等物。
师娘看罢,很是喜欢,请老嫚开始“祝禧福”仪式,老嫚从篮子里取出“ 三星”像挂到正厅墙上后,把准备好的三碗茶、三盅酒、三盘水果端上供桌,点上三根香烛。
接着,师娘带着老嫚来到舒苓房中进行淴浴仪式,老嫚嘴中讨着彩头,一手拿着放有染红了的干果和鸡蛋的砻筛,一手用热水从砻筛淋到大脚盆,然后用脚盆水绞毛巾给新人做揩拭状,重复三次礼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