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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公寓冰冷、大,充斥着一种简约的现代感,以黑白为主色调。
谢煁走进书房,书房同样面积很大,侧面有一面展览墙,三分之一做了玻璃展柜,另外三分之一是黑色的玻璃门。
他打开最右侧那个,中间偏上的格子里,只放着一个宽口径矮花瓶。
花瓶是一只青瓷冰裂纹花瓶,工艺精妙,仿佛冰层破裂,层层叠叠,极具立体感。但这些裂纹没有明显的开裂线,而是丰润光滑如镜,晶莹剔透地美。
谢煁单手握着花瓶口扳向自己这边,一动,里面哗哗啦啦的声响。
他看了几秒,放回,从钱包取出那枚硬币,手悬空捏着那枚硬币……停了几十秒,硬币摇摇欲坠,到底,手没松开。
最后还是把硬币又放回了钱包。
一把将钱包扔到了书桌上,砸出砰的一声震响,他走去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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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植物园很美,上午九点的光线正好,阮妍席地盘腿坐在月季花丛前,她百无聊赖看书,姜绡则在画她。
姜绡时不时跟阮妍说几句话,从见面起,阮妍就依稀感觉到,姜绡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她不想强行让别人说,从来不会去追问。
终于,姜绡还是说了。
她的问话有几分阮妍一眼能看破的小心翼翼,“小阮姐姐,你和谢哥多久没见面了。”
对于小姑娘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自然的问话了,然而对于阮妍他们这种已经经历过职场与人际的人,听话听音判断意图是本能。
阮妍实话实说,“就到上次与你小叔一起吃饭。”
她在看姜绡的表情。
姜绡的表情流露出一些复杂,似有同情,与一种更复杂的,同病相怜般的痛苦,她说,“小阮姐姐,你不要喜欢上谢哥。”
这已经是再直白不过的提醒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片刻,阮妍眼睫微动,温柔一笑,“嗯,我们只是朋友。”
细风吹着植物园的花瓣打着卷飘到天空中,再飘远。
对视过后,姜绡继续画画,阮妍视线落回书上。
第21章 删除号码
周日, 一整天,阮妍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做新的瓷器将店铺上新, 她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备下周的菜。
周六和周日就这样荒度。
周一中午,阮妍只从便利店买了包子吃, 至于下午茶,她也没去了, 只是在办公楼里漫无目的听着歌走了几圈,到点便回去。
整整一周,阮妍都没做过饭了, 只是买些包子什么的随便吃点,下午茶没去, 网吧也没去了。
周五下班后,她穿着高跟鞋, 一路从公司, 走到大桥。
天已经黑透, 世界繁华,身后桥上车辆川流不息,脚很疼,又似乎麻木。桥上刻下的痕迹还在, 谢≈阮。
只是那时拉过的勾俨然已作废。
半个月了, 那个人仿佛彻底消失。
成年人的消失就是这样,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个人的世界, 不需要像小朋友那样广告而知我不和你玩了,仅仅用行为诉说态度,我不想再与你出来了。
阮妍双臂搭在石制扶栏上, 闭上双眼,任由长发飘动,风打在脸上。
姜绡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头上,为他寻找的每一个理由与期待都那样可笑,是她不清醒地渐渐沉沦。
小姑娘太单纯,她寥寥几句试探,她就吐露了前一天夜晚和朋友去了酒吧。尽管没说,结合只言片语阮妍也能猜到了,他回归了他的世界,那个灯红酒绿美女环绕的世界。
游戏结束了,那天上午她就清醒了,只是人总需要一些时日休养生息。
静默停留了近一个小时,阮妍顺着桥继续向前,往下桥后最近的地铁站走。
桥太长太长了,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了过去,这座大桥太大,人过于渺小,以至于这条路那样漫长无边,可时间与脚上的疲惫疼痛却像某种止疼药。
下桥后,阮妍穿上鞋,并不想太过狼狈。走到地铁站时,将将赶上最后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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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凌晨一点,不止阮妍没睡,位于市郊的净化车间内,谢煁也没睡。
但他已没心思关心任何情情爱爱,这一周来,他就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毕竟是新技术,当初就担心过量产出问题,还真出问题了。
周六那晚和裴阙他们喝过酒,第二天车间就上报,说出问题了,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但关键问题在于,已经一周了,谢煁甚至整整在车间呆了一周,亲自带领团队,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团队一次次调整,良品率反而暴跌至惨不忍睹的10。
团队开始士气低落,老师傅们也开始质疑新工艺的可行性。
巨大的烧结炉如同沉默的巨兽。监视屏上跳动着红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