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诺拉了拉周池月的衣摆:“唉,他都快输到倒一了,居然在笑?怎么想的啊?”
在笑?
在笑……
周池月怔住了。
恍惚间,看台声音越来大——“卧槽!牛逼!”
原来陆岑风已经在几秒之间超过了2班、3班、7班、9班,然后是1班。
人浪几秒间一阵接一阵,超过哪个班哪个班叫得比杀猪还惨,嚎得人心脏突突跳。
陆岑风与4班的人几乎同时迈到了终点线,擦过周池月的身边,惯性多跑了几米。
具体如何,接下来就看裁判了。
他刹停下来,喘着气往回走,边走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呼,还好,没掉。
看台喧嚣冲顶,整个场子“听取哇声一片”,沸反盈天。
陆岑风卷着短袖到肩散热气。周池月等着他走过来,眼神复杂。
少年有开阔的肩膀和分明的棱角,满头是汗,额角发丝湿漉漉地粘住,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一下接一下喘气,眉眼里有不拘的傲气。
他撩起眼皮看向两三米之外的她,嘴角扯着令人恍神的笑,是那样的少年意气——久违了的,属于他的,意气风发。
太熟悉太熟悉的场景了……
“陆岑风。”周池月突然叫他。
“嗯?”
她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陆岑风不知她这突然而至的沉默和注视是因为什么,他敛起了笑容,偏了偏头,被她盯得有些紧张,也有些不知所措。
周池月又往前走了走,“原来是你。”
陆岑风一愣。
周池月却仰脸瞧着他,静静与他对视着,用确定的语气和声调又问了一遍:“足球小子,是你,对吗?”
第39章
三年前, 陆岑风还是个混不吝的少年。
球队去外国语比赛,赛前他们在未知的校园里乱窜,小卖部尤其成为重点光顾地。陆岑风懒得去, 于是一个人留在体育馆摆弄足球。身体的每个部位, 头、大腿、脚腕, 每个都能成为他颠球的工具。
外面观众陆陆续续地进场了, 主场优势, 几乎全都是外国语来加油的学生。叽叽喳喳吵得不行,他在更衣室都能听到。
更衣室外不远是卫生间。
他忽地听到有人问:“你不上吗?”
另一道清亮的女声回答:“不了,我来这儿就躲个清静, 外面又晒又热又累。”
“我要去送水了,咱校队11号球员, 你懂的。”
她回:“知道啦,你去吧, 我留这儿, 待会儿开场了我再出去。”
她一直徘徊在外面, 陆岑风就没出去。隔着道门, 他好像听见她靠着门外的隔板席地坐下了, 还有“唰唰”地翻书声。
那个地方有点暗, 没窗,光照不到。他心说,外面这么吵还能有心情看书?于是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声“奇葩”。
“嗯?”他的背部, 隔板之后泛起一声笑澜,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喂,你说我坏话被我抓到了哦。”
这一刻,世界寂静。
脖颈突然发硬, 陆岑风噤声。
大概安静了太久,没等到回答,女生用夹着笑的口吻说:“别误会啊,我不是鬼。”
尾音拖得有点长,听起来懒懒的。在这么一个小环境下,人耳朵都要发痒。陆岑风憋气踟蹰了半分钟,才道:“对不起。”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陆岑风一贯是个被众星捧月的男生,当时被她下了面子,又晾了那么久,闷气了好久,才有些不甘问:“你怎么不跟你朋友一起去送水?”
“她送是因为她喜欢他。”她像是随口一答说,“我不送是因为我不想被误解我喜欢他。”
这女生怎么能比自己还自恋?
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可别觉得夸张。相比起来,男生多少是有点过于自信的。”她翻书的声音停了一瞬,继续说,“你这个点在更衣室,应该也是球员吧?那我要是下场之后给你送水,你肯定也会多少误会点什么,即使不,那其他人的起哄也会让你浮想联翩,进而怀疑我对你有点什么。比起沦为其他人口中的闲趣谈资,我还不如坐这儿安静看会儿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