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清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时间,三点十四分,屏幕右上角依旧显示无信号。
做足心理准备后,许如清起身开门,落针可闻的客厅充盈着一股甘甜的气味。沙发上窝着一团黑影,像海里的软体组织生物蛄蛹、蠕动着。怪声则是从那边传来的。
“许如清。”
“你还不睡吗?”
喉咙咕咚咽下一口东西后,是赵居安的声音说道。
“……”
许如清屏住呼吸打开了客厅的灯。
“你不也还没睡。”许如清强撑着扬起一个微笑。
赵居安也朝他笑笑。
他嘴唇周围是鲜红的,牙齿也是鲜红的,齿缝隙间卡住的果肉纤维如同生冷的肉,乍看之下像人的肌肉纤维……许如清摇摇脑袋,抛开自己的夸张的想象。
他告诉自己,赵居安只是在吃果子,他在吃窠窠果而已……
“你把三篮子窠窠果都吃完了?!”许如清看到空空如也的三篮筐,骤然拔高了音量。
赵居安抿唇,委屈道:“我太饿了”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许如清,“许如清,你晚上出来干什么?”
许如清迟疑:“我渴了,来喝点水。”
许如清步伐僵硬地走向厨房,他想趁机经过常藤生房间时叫醒常藤生,可该死的是许如清始终能感受到背后有道强烈的目光在锁定他、死死地盯着他。
不对,是盯吗?
许如清他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佯装无事地错过了敲门的时机。
他倒水的手在哆嗦,他也不敢回头看后面,因为总觉得视线不是在盯着他,而是在瞪着他,那种眼珠子都快爬出来的瞪——
“许如清。”
声音近在咫尺,在耳畔炸开。
许如清手一松,玻璃杯摔到了地板,玻璃片炸开,四分五裂。
赵居安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地上,周围全是细碎的玻璃渣滓。
许如清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让赵居安千万别乱动,自己去取一双鞋子给他穿。
玻璃杯摔破的动静吵醒了常藤生,常藤生打开门,许如清正拿着一双拖鞋经过,他朝常藤生使了个眼色,常藤生看向厨房,满地的玻璃渣,以及,满嘴如流血的赵居安。
“不用那么麻烦,我跨一步出来吧,没什么事情的。”赵居安喃喃,“最讨厌穿鞋子了……”
“抱歉啊,打扰到你们了。”赵居安来到安全地带,抓了抓头发,“我走过来其实也是想喝水,可能脚步声太轻吓到了你了。许如清你小子的胆子怎么还是那么小,没有长进啊。”
赵居安调侃。
许如清面露忧色:“赵居安,你还好吗?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赵居安语气充满了困惑,“我只是晚上偷吃点东西,你不至于要向我问罪吧?”
“没。”许如清强颜欢笑,“那就好,你先去休息吧,玻璃我来收拾。”
赵居安打了个哈欠:“好,麻烦你你了,吃饱后确实容易犯困。”
他说完。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滋——滋——
许如清肩膀再一次耸了起来。
他跟常藤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了此时移动的赵居安。
滋——滋——
这是什么声音?
刺耳,像用尖锐的小刀在玻璃上面用力地刮,抑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抓心挠肝,
声音每响起一次,许如清的脸就惨白一分。
他的视线缓缓落到赵居安赤裸的左脚,他的脚底板深深卡着一片露出半截的玻璃碎片。
锋利的玻璃刺穿了皮肉,赵居安却仿佛毫无痛觉,边打哈欠,边泰然自若地行走……
玻璃片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滋——滋——
终于,玻璃片尽数没入皮肉里,噪音戛然而止。
没有血汩汩渗出,没有凄厉的哀嚎,只有如死水般的寂静。
“这家伙绝对不是赵居安!”
许如清躲进常藤生的房间,压低嗓音骂了句脏话,“他妈的,赵居安究竟在哪儿呢……”
现在仔细想来,这个假赵居安从见面那刻就透露出怪怪的氛围,他所有的言行举止格外刻意,就像是在……有意模仿赵居安。
常藤生向许如清要了赵居安的八字,用六壬算了一卦,片刻常藤生安抚道:“别担心,人还活着。”
许如清起伏不安的心情稍有缓解。
常藤生皱眉:“但我只能知道这么多,他的气息尚存,离我们不远,但是无法定位他的位置。”
许如清咬紧牙关:“人还在就好,我们还可以找到,我就怕已经被外面那个假东西给……”
他跟赵居安初中认识,后面一路高中、大学,工作后都混在一块,就差裹着同一块尿布出生了,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在向亲情聚拢。
“放心。”常藤生握住许如清止不住颤抖的手,给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