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清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夏折枝抱着黑猫离开他们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许如清先是看不见她怀里的黑猫,再然后是夏折枝的轮廓,渐渐的,她与它一同融入阴影中,像是被阴影吞噬了,彻底消失。
“我有点担心枝枝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许如清忧心忡忡道,“她毕竟是我表妹,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常藤生叹了口气,冷不丁道:“你的表妹,真的还是你的表妹吗?”
许如清诧异瞠大眼,问常藤生这话什么意思。
常藤生说,现在天色还早,你跟上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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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折枝回到家,没有急着找来毛巾把黑猫擦洗一番,她抱紧黑猫僵硬的尸体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抚摸它,温柔抚摸。
斜斜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户照进家中,投射下了一片温暖但眩晕的光晕,光打在她与它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颀长,隐隐有了扭曲异变的意味……
许如清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略显诡异的一幕。
他轻轻唤了一声夏折枝的名字:“枝枝?”
夏折枝僵直地站了起来,她问许如清今天是星期几?听到许如清说星期三,夏折枝突然就疯了。
她猛地跑到一扇卧室门前,许如清记得那里是陈元的房间,夏折枝拧开门把手冲进了黑黝黝的房间,她大叫了一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尖叫,许如清吓了一跳,以为陈元出事了,紧跟着跑上前查看。
房间内空空如也,当然,也空无一人。
没有陈元的踪影,她的行李也搬空了,只剩下四面白得发腻的墙壁留着和他们面面相觑。
“你骗我,你明明说明天才走的,还让我送你去机场!”夏折枝声泪俱下,“为什么今天就瞒着我偷偷离开了呢,妈妈,我多想再看看你啊!”
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坠落到冰冷的猫尸上,夏折枝抱起尸体痛苦而又迷恋地蹭了蹭脸颊,像是在依恋,她白皙的脸上划出道血痕。
“妈妈。”她对着黑猫呼唤道。
忽地,她神情骤然一变,变得冰冷,她冲进厨房,一把将猫扔在砧板上,然后拿起菜刀,刀尖对准猫隆起的腹部,利索地切割剖开。
黑猫腹腔大开,血肉淋漓地躺在砧板上,黑血淌到了地上。
“孩子,我也是你的孩子啊,你的眼里为什么只有他?”
夏折枝满手是血,她呢喃道。
许如清要上前阻拦,常藤生拽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摇摇头。
“没用的。”他如此冷静道。
夏折枝像拨开花苞般剥开了黑猫的层层肚皮,手指一勾一挑,掏出来一具蜷缩着的小猫尸体,小猫只有她手掌那么大,死得一动不动,说是猫,倒更像黑老鼠。
夏折枝看也不看它一眼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她去到客厅,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张纸条,她哼着歌把纸条塞进黑猫干瘪的肚子里,许如清凑近看了眼纸上的内容,写的是“夏折枝”三个字。
“让我再回到你的肚子,重新把我生下来吧。”夏折枝的声音越来越低,“海里太冷了,我受不了了妈妈……”
把属于自己名字的纸条塞好,夏折枝停下了动作,她痴痴地欣赏窗外夕阳余晖,仿若被美景沉醉。
“表哥。”夏折枝打开水龙头洗手,“现在几点了?”
许如清看眼手表:“4:25”
夏折枝举起湿哒哒的手掩面痛哭,哭声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像弄堂里的风,一抽一抽的。
“枝枝!”
夏折枝忽然撞开许如清的肩膀朝屋外奔去。
许如清在她身后遥遥喊道。
“你去哪里?!”
夏折枝充耳不闻。
几分钟后,她喘着粗气在海边停下了脚步。
她面朝大海,胸脯剧烈起伏,金黄色的长发漫天飞扬,比天际的黄昏还要耀眼夺目。
一架飞机从头顶掠过,驶向那不知名的远方国度。夏折枝仰头追赶天空的飞机,一边哭一边朝大海跑去,挺直胳膊试图作出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