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不是讲究知恩图报吗?你救过落水的你,所以,我要你以身相许。”
鲛人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愿望:“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
“……”
“痴人说梦。”常藤生冷笑道。
“我又不是人。”鲛人回怼他。
常藤生:“你今年多大?”
鲛人:“……四百多岁。”
常藤生:“换算成我们人类年纪的话,你才刚成年吧?”
鲛人不屑:“那又怎么样?”
常藤生:“不怎么样,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无论对于我还是许如清而言,你在我们眼里还不过是个小孩。心愿许如清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是在玩过家家吗?还是角色扮演?”
鲛人嘲讽道:“我看过许如清的记忆了,你们初识的时候年纪比我还要小,不也互相心生暧昧?”
常藤生笑了:“那是因为他的暧昧对象是我。换做你,可就用不上‘互相’两字了。”
鲛人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常藤生问他:“怎么样,顶着我的脸和许如清谈笑风生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了好了。”
被当作谈论中心点的许如清终止了这场荒谬的争论。
他站在常藤生那一边,委婉道:“抱歉,这个要求恕我难以实现,能麻烦换一个吗?”
“许如清,我是在救你。”见到许如清,鲛人的表情柔和 了几分,“你也听到了海洋的歌声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命不久矣,快死了。”鲛人蹙眉忧心道,“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听见海洋的歌声,这是海洋才提醒他时日不多了,记得及时行乐。”
“你跟着他,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鲛人跳下礁石游到岸边,和近在咫尺的许如清诚恳万分道:“如果和我在一起,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许如清看着鲛人恍如钻石的深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笑了,他语气温柔:“是需要我跳海自杀吗?”
如果足够幸运,他将受到海洋的眷顾成为像夏折枝那样的存在,等到心愿了却的那天变成泡沫。
“我没有太深的执念,我只想和常藤生在一起安稳度过剩下的日子,我的心愿早就实现了,如果跳海,我可能没过多久就要变成泡沫了。”许如清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本来还能活一段时间,现在直接被缩短到了几天,岂不是得不偿失?”
鲛人抿紧嘴唇,看向许如清的目光掺杂了几分复杂的味道。
鲛人说:“你的心愿只有这一个?如此简单?”他咬牙不甘。
许如清仔细想了想,说:“还有一个。”
鲛人凑近:“是什么?”
许如清眨眨眼:“我希望你的心愿能被实现。”
鲛人哑然。
他看着许如清,语气幽怨道:“你就是欺负我年纪小,一步步挫伤我,却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给我希望。”
这跟钓鱼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还真是条鱼。
鲛人愤懑地瞪了他们一眼,他第一次告白不仅被当事人直接了断拒绝,还被旁边的无关人员狠狠嘲讽了一番,他哪能咽下这口气?于是转身跃入海洋不见了踪影。
“喂!你别走啊!”许如清大声呼喊,挽留的话都到嘴边了,他却发现他连鲛人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许如清苦笑,也不怪鲛人怄气,他作为他曾经的救命恩人,他却连恩人的名字都尚未过问,确实有失礼貌。
后面他跟常藤生回到家,商量起了该如何重新唤出鲛人,许如清还特意上网搜了搜关于如何召唤神秘鲛人的方法,方法自然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有说吹海螺的,也有说唱歌的,但最离谱的还是提议装死的——据悉参考的文献是外国名著安徒生童话,小美人鱼。
“但话说回来,你和他的经历还真跟这个童话故事有几分类似,不是吗?”常藤生翻过一页书,“他救下溺水的你,你却忘记了他,和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