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叶摆出那种耐心倾听的模样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非常温和平静,让人忍不住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一直卖弄,看阁下因为自己的言语而露出笑或者惊讶的表情。
和提图斯说话比和联盟中的特权种雌虫说话要轻松许多。尤利叶并不需要做什么事,只要摆出认真倾听的和善表情,给对方一个自我表达的空间就足够了。
玛尔斯将阿多尼斯送到了原本是为尤利叶准备的一间休息室中。这位卡西乌斯阁下由侍从扶着,离开尤利叶便开始哭,小声啜泣,似乎是意识不清,并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那种黏着依赖的情态简直让人又尴尬又心软,有与玛尔斯相熟的怀斯家族的佣人小声向他打听尤利叶少爷流落在外时期,是否真正与这位卡西乌斯阁下有了些感情上的纠葛。
玛尔斯也不知道他被关押在雄保会期间尤利叶在卡西乌斯家族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原以为在奥尔登做了那么多冒犯尤利叶的事情之后,他的少爷已经完全和卡西乌斯这个家族决裂,还为此庆幸了好一阵。
现在看见阿多尼斯这种情态,即使不至于像是其他雌虫那样想入非非地将其纠葛列入桃色传闻,但玛尔斯也有些说不清楚地感到心情滞涩。
将阿多尼斯安置好之后,玛尔斯不便于与一位雄虫阁下呆在一块。怀斯家族的侍从们给阿多尼斯的雌君迪克米翁先生发去了通讯,在安排好一切事之后,玛尔斯便往回赶。
他本应该一直呆在尤利叶身边,时时刻刻护卫雄主。有时候阁下们的夜宴上也会出现一些过于“热情”的雌虫,做出不理智的事,非特权种的平民们总是学不会恭俭的道理,这时候就需要阁下的丈夫展现出能够让雄主心生信赖的一面了。
玛尔斯也是平民出身,但玛尔斯仍然会像是网络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权种们一样恶意揣度其他雌虫。即使他知道在伊甸的改造之后,这个世界上很难有虫族对尤利叶真正造成伤害,他也会有一种尤利叶阁下身边群狼环伺的错觉。
玛尔斯回到宴会中心。他一眼就看见了被环绕着正坐在桌子面前和某位军雌聊天的尤利叶。
周围的雌虫都有意无意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尤利叶面前的雌虫。那只不懂规矩的军雌,浪费时间和尤利叶聊那些只是卖弄自己的内容,不仅是浪费了阁下的时间,更是浪费了在场所有将夜宴视作狩猎机会的雌虫们的时间。他们只是不敢在尤利叶面前失态,做出可以被判定为“争风吃醋”的行径。那比被忽视更加不雅。
玛尔斯的基因等级高,五感灵敏,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发育得好。即使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他也能够看清楚尤利叶的表情,听到尤利叶和提图斯对话的声音。
提图斯在说第一军团内的生活。他说自己前不久才跃迁前往虫族统治范围之外的星系。整个宇宙中存在许多的智慧生物,他们有着各种不同的生命形态,如果阁下喜欢的话,他可以在那些生命中选取精巧又美丽的个体,将其作为礼物送到怀斯星系来。联盟的法律并不保护虫族之外的生物的独立人权。
提图斯絮絮地一直说话,激动得面颊泛红。尤利叶坐在他对面,用一双灰色的眼睛温和地盯着一个劲往外冒着傻气的提图斯。他时不时点头,轻轻“嗯”一声,并不多说什么话。但是这种反应对雌虫来说也是莫大的恩惠了。很难有阁下愿意耐心听雌虫将自己的事业,毕竟一切对阁下们来说都微小到几乎可以不计,并且唾手可得。
尤利叶的眼睫略微垂着,看似在非常认真地听提图斯讲话。玛尔斯知道他实际上是在走神。尤利叶这些微小的动作从来没有变过。他过去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听家庭教师讲自己早已习得领悟的知识,也会垂着眼睛看似认真地发出些“嗯嗯”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