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便走了,细夭扯住她的袍子,道:“这里头绣的什么?”
文程一愣,她翻起衣边来看,两行字隽在布头: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作者有话说:
《采桑子·画船载酒西湖好》欧阳修: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流连,疑是湖中别有天。
《子夜歌四十二首·其三》佚名: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百字令·月夜过七里滩》厉鹗:林净藏烟,危峰限月,帆影摇空绿。
《西江月》司马光: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左裕君的乳名,木阿合,在她们语言里,是“树梢上滴下来的新融的雪”的意思。
奉仪不懂细夭,但还是赐她很多很多,她就没变过,和年轻时候没有两样。她和左裕君说她懂了,其实她根本没懂。
她俩的故事会稍微再写一点,但不会占多少篇幅,或许只是穿插着带到。
宫里的事很难直接去写,这本书视角的重点落在方执身上,她看不到的东西,不好直接叙述,否则会造成一种“平视感”。我希望能从各种意义上体现出不同人权力、财富等等能力的差别,如果要平起平坐地写方执,就不能用同样的感觉写皇城。不过这是我的邪门歪道。
文程问藏烟叫什么,藏烟直答“藏烟”。藏烟的回应在文中并没有分段,而是顶着前文写在一段里,这算是个小小的行文设计,以营造一种答得很快、好像早就在等她问的感觉。
用“煎熬”形容与藏烟见面时的文程,是因为“太想继续”和“太想结束”,其实是一种感觉。
第96章 第九十五回
布衣天子对堂暗辩,金蟒孤鹤熟得君心
就算到了芳园,狗还是往素钗那儿去。方执心里始终有个未解之谜,她不知道狗是爱去看山堂还是爱找素钗,这般倒弄明白了。
素钗弹琴、调琴,狗总是趴在琴下陪着,方执有时候想,能听素钗弹琴,这狗也很好命。这日她到沁雨堂去和狗一起听琴,其实没有错音,她却还是听出琴师心绪不宁。
听着听着,也并非间隙,方执忽地说:“你挂心她,倒叫这琴音也乱了几分。”
素钗十指一顿,这音很绵长,待彻底静下,她才道:“家主,您也没个确凿些的判断么?”
方执摇摇头:“文程探得多少,我便知道多少。你没问她么?”
素钗叹道:“文管家近日忙得厉害,几次匆匆从这门前走过,我却不忍叫她。”
细夭受宠一事也已传遍方府,自素钗听闻此事,便总是有些担忧。方执怕她愁坏了身子,想骗她一句叫她放心,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她从没想到南巡会有这般变数,皇帝未对她展现出任何特殊,她还未来得及试探,细夭却……
方执只道:“听文程言,倒只是风传而已。”
素钗抬了抬眉,还想探问,方执却已兀自换了话:“那於菟总之圈在府上,倒也没过来听琴么?”
她这话找得实在牵强,素钗知她好意,便应道:“算来良久没见过她了。”
方执点点头,却是自问自答:“她觉着技不如人,倒很在意,练功练得有些迷了。”
方执复又叫她放心,素钗迟迟没再拂琴,方执最后看了那狗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算来算去,也该到了皇帝离梁的时候。她在梁州的日程是二十一日,日复一日,方执始终在等。她心里有种感觉,皇上在关注她、试探她,甚至,挑衅她。
她知道这如同痴人说梦,可她坚信着,等待着,到第十九日,崔空尘亲自到芳园来,将方执接了过去。
方执早已理不清自己的心,车辇晃晃荡荡,她知道她什么也不能问,她只能听,她只能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以此来进行无关痛痒的试探。若说还有什么隐隐作祟,她真想直接问问那位天子,对细夭究竟作何打算。
她与皇帝,几面之缘,却已是这样复杂。
在中堂里,奉仪正对案批奏折。方执跪下去,奉仪抬抬笔杆叫她起来了。她接着将这折子批完才住了笔,方执在堂中站着,她心里波涛汹涌,却看奉仪,搁笔看向她,像只是累了喝茶小憩一般。
一左一右站着两位宫女,崔空尘亦守在门边。方执原以为,她们要谈的事不能有任何人在场。
奉仪扶着脖颈展了展身子,道:“天未亮时吾便起来批折子了,梁州虽好,吾总有些睡不踏实。”
“皇上南巡视察,依旧心系国事,我朝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商务得以蒸蒸日上,全仰仗圣上恩德深厚。”
奉仪点点头,笑道:“吾或居于梁州,或到江边巡查,上上下下赏赐了不少官商。你怪吾独不赏你么?”
方执立刻应道:“不敢。”
她还想接着说,奉仪却将她打断了:“吾赏你的戏子,其实就是赏你,吾希望你懂得这点。梁州表面平静,其实并非太平之地,你这般出尽风头,吾只怕你反而树敌。”
方执一愣,她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