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能够推动水车,那么如何在河道上设计利用水流发电的大坝?”
“请对下图进行受力分析,用箭头和文字进行表示。”
………
不是,这都什么东西啊?
虽然有很多东西看不懂,但是看到关于船的题目,孙升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他全都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想过!
他从小在水边长大,十几岁就开始跟船,二十岁自己琢磨着造船。这些年,他修过数不清的船,造过几十艘船,那些问题,他哪一个没想过?
省力怎么省?他看见过水车,看见过风车,想过能不能做个小的水车安在船尾,水流推着它转,转着转着船就走了,省力又快。
船破了怎么办?他亲眼见过沉船,一船人哭爹喊娘,淹死一半。他想过,要是能做个羊皮缝的包,平时不充气不占地方,船破了就吹起来跳下去,浮在水上等人救,多好?
还有新的船的想法——
他想起自己曾经画过的那些图,那些没人看得懂、被人笑话说“异想天开”的设想。
孙升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不需要任何思考,开始在卷子上写。
“想要省力,可以考虑做个小水车在船尾。水车叶片入水,水流推着转,转动的力传到船上,推着船走。这样省力,还快……”
“船破了自救,可以考虑拿羊皮缝成包,平时不充气,不占地方。船破的时候吹起来,跳海,可以漂在水上等人救。还可以多做几个,连在一起,更稳当……”
“如果最求极致的速度,就把船身做窄减少阻力,装上尽可能多的帆,就是稳定性较差……”
他越写越兴奋,脑子里那些想了无数遍的东西,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手跟不上脑子的速度,写得潦草,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写下来再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等他把那些有把握的题目全部答完,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傍晚了。
孙升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看了看卷子——还有几道题空着,他连题目都看不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拿着卷子往前头走。
交卷的地方,坐着一个考官,正在整理收上来的卷子。
孙升把卷子递过去,考官接过来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
“答得不少啊。”考官说,“还有这么多几道题空着?”
孙升点点头:“有些实在是……咱连见都没见过呢。”
考官笑了笑,把卷子收好,对他说:“如果答不出来也没关系,咱们工部的考试和别的不一样,咱们没有作弊一说,考试这几天你都可以过来写,只要能打出来都可以!不会的回去想一想吧。”
孙升愣了愣,还能这样?不过一想也是,就卷子上那些问题给他答案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谢过考官,走出了考场。
外面已经黑了。
街上人少了很多,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孙升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题目——
空着的那几道题,是什么来着?
那个关于“水坝”的,好像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那个“车载重”的?陆上跑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了解。
他一路走一路想,走到家门口,才发现儿子已经回来了,妻子正端着饭菜往桌上摆。
“爹!”儿子看见他,喊了一声,“您去哪儿了?我找您半天!”
妻子也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儿子考完都回来找你,找了一圈没找到。”
孙升在桌边坐下,看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荒谬的事情。
“我……”他顿了顿,“我去考试了。”
妻子愣住了。
儿子也愣住了。
“你去考试?”儿子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连四书五经都没读过,你考什么试?”
孙升就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从那个官人拉住他,到被送进工部考场,答了一下午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