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招架不住,提着大包小包往前快走两步。
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一个画面——刚刚池溯站在那里,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可能,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江幸心口莫名一跳,慌忙甩了甩头,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还好江美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聊了聊北临的天气。
两人排了十分钟的队,上了出租车。
车子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来,汇入南津的夜色里。
江美华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不知怎么,话头一转,又绕到了池溯身上。
“他一点也没认出你吗?”
“没有,”江幸摇摇头,“我一开始也没认出他啊,看到签名才知道的。再说,那时候我才多大。”
“也是。”江美华摸着女儿的脸,笑笑,“我女儿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小时候就像根绿豆芽似的。”
江幸脸一热,“对了,妈,有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通。”
她把白天在公司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她鼓起勇气去办公室问照片,到池溯狠狠摔了手机,再到傍晚时意外收到猫粮,还有刚刚在一楼大堂的偶遇。
听完后,江美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孩子……还是没从十年前走出来。”
“什么意思?”
江美华拉过女儿的手,“你之前跟我说,当年那场车祸……是因为他执意要停车下去拍向日葵,才遇上的?”
江幸点点头,“嗯,是啊。”
“那就对了。”江美华顿了顿,语气里掺着一丝惋惜,“他一定是从那之后,就再也不碰相机了,连拍照都不愿意,是心里那个结还没解开。”
原来是这样……
江幸别过脸看向窗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车子在城市的灯火中穿行,橘黄的路灯与流动的霓虹交织成一片,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公寓。
安顿妈妈在卧室休息,她抱了床被子来到客厅,展开那张沙发床。
躺下之后,又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一件件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搅得她心烦意乱。
忍不住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部门群的头像右上角还亮着小红点,点进去才发现,群里正开着线上紧急会议,顾老师没有叫她。
江幸抿抿唇,心头隐隐泛起一阵失落。
辗转了片刻,索性坐起身,点开各大社交平台,沸沸扬扬的舆论,热度半点未减,反倒愈演愈烈。
热搜榜上相关话题后依然跟着暗红色的“沸”字。
评论区一片狼藉,简直无法直视。
不少人已经开始写起了林总和孙秘书的“香艳”段子。还有人直接冲着池际集团开火,嘲讽池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台班子,私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勾当。
更炸裂的是,甚至有网友“开盒”了前任ceo林总。从家庭住址到女儿在国外的学校,全都被扒了出来,毫无隐私可言。
江幸心里猛地一沉,惊出一身细汗,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搜索引擎,飞快输入了“池溯”两个字。
幸好,页面刷新出来,关于池溯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句提及他曾留学海外,再无其他。
江幸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网上没有半点关于他母亲的消息,就算有人想刻意深挖,也寻不到半点突破口,自然牵扯不到他身上。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手机,在黑暗里重新躺好,缓缓闭上眼睛。
指尖蜷在被角,一下一下默默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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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个池际大厦都陷入一片阴郁中。
尤其是17楼,更是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