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刹那,他便抬起了眼,目光中参杂着震惊与一丝了然的锐痛。
“是你在另一方世界结下的契约,另一人正在催动契约的力量,要把你拖回它应在的轨迹!”
“契约?那不就是——啊——!”
林玄尚未说完,骤然惊呼出声,数条闪烁着有蓝色纹路的咒链,毫无征兆地从半空钻出,宛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躯干,紧密到几乎要勒紧肉里。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将林玄猛地往后拽去,而后方,空间已然扭曲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涡洞。
“等等!搞什么鬼啊!!”林玄挣脱不开那过分强硬的咒链,被拖着带行。
师尊一步踏前,袖袍带风,伸手便要去抓林玄的手腕。
只是那向来能波动星盘的手,此刻却径直穿过了林玄已经近乎虚幻的形体,只抓到了一把正在消散的星辉。
触手空无,师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咒链收紧,拖拽的力量骤然加剧,林玄的半边身子已经莫入涡洞,看不清轮廓。
“听着!”师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若想回来,必须不惜代价斩断那道契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林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涡洞深处,咒链连同虚影一同被扭曲的空间呼啸收缩,随即猛地寂静下来。
观星台上,只剩下一片死寂,流动的星光依旧,旋转的星象仪缓缓变化,空气中残留着一点逸散的淡蓝碎屑,但也很快湮灭在这清冷的星辉中。
师尊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收拢五指,指节泛白。
望着林玄消失的那片空旷,眼底翻涌的波澜再次一点点沉寂下去。
空旷的平台之上再次只剩下他一人,白发身影立于巨大星象仪前,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病房内
林玄如同陷入多重梦境般再次惊醒,心脏剧烈狂跳,几乎要破出胸膛冲出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垫,以及手腕处某种轻柔却顽固的束缚感——林玄下意识以为那是咒链,挣了两下后发现那只是监测生命体征的夹子。
视野里是做了柔光处理的简约穹顶,灯管散发着恒定而苍白的光。
消毒水冰凉的气味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干净,让林玄只花了一秒就认出了这里是哪。
病房内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窗外楼下遥远模糊的人声,以及林玄自己耳中血液流淌的嗡鸣。
床头的仪器规律地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屏幕上蜿蜒着代表他心跳的绿色线条。
没有流动的星辰,没有无边的黑暗,也没有那个立于星象仪前的白色身影。
林玄慢慢从病床上坐起身,动作牵扯到留置针,手背传来细微刺痛。
林玄扶住额角,那里正突突跳着疼,像被人用钝器敲打过,观星台上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惨白现实剧烈碰撞,搅得他头晕目眩,像是在做一场乱七八糟的梦。
就在这混沌的剧痛中,林玄觉察到一丝异样充盈的力量突兀地从丹田处升起。
他闭目内视,这一看却让他呼吸骤停。
体内经脉,曾经虽已抵达金丹期,但仍有些许滞涩之处,并未完全开发。
此刻却如同被天河之水冲刷过的河床,宽阔通畅,莹莹生辉,澎湃的灵力在其中奔流不息,几乎要透体而出。
丹田之中,那原本只有一颗金丹的位置,此刻赫然端坐着一个与他幼时容貌一般无二的小小元婴!元婴闭目凝神,像是睡着,周身缠绕着淡淡金光,气息无比真实。
不止如此,更有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缠绕在他的元婴和神魂之上,滋养着他尚未恢复完全的神魂和刚刚诞生的元婴。
——是愿力。
这些愿力虽说不属于他自身修炼所得,但此刻也确确实实稳固了他的境界,甚至将他的气息隐隐再往上推了一个层次。
——伪化神期!
这年头如同惊雷划过脑海,林玄像是彻底悟了般。
那道骤然降临的天雷非但没让他身死道消,反而阴差阳错间借助雷劫之力获得了这方天地规则的某种“允许”,加上愿力加持,一举打通关隘,把林玄一脚踹进了元婴境,甚至触摸到了化神期的边缘!
以他现在的实力,甚至能和合体期的修士碰一碰了。
谁能想到这道劈中他的天雷居然能带来这么多好处,何尝不是一种焉知非福?
还没等这巨大的惊喜在心头完全炸开,病房门就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咔哒。”
一个穿着整齐护士服,抱着记录板的年轻护士径直走了进来,准备例行公事地扫一眼监测仪屏幕记录下数据就离开。
下一秒,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已经坐起身,正睁大眼看向她的病人脸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护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记录板“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