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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2)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江水滔滔,往东流去,不知道流向哪里。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沈默说过的话——

“有些人,这辈子就见一次。”

他那时候不知道,沈默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第20章 一封匿名信

沈默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林远每天去他屋里等。

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开了灯,屋里空荡荡的。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张空床,看着窗外的火车一趟一趟地过,一直坐到半夜。

有时候他会在沈默的床上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舍不得拆开,就合衣躺在上面,闻着那一点点快要散尽的味道。

一个星期后,味道没了。

他趴在那儿,拼命地闻,什么都闻不到了。

第二个星期,队里的人开始劝他。

“小林子,”老钱说,“你这样不行。”

林远不说话。

周斌也来劝。

“他走了,你得活着。”周斌说,“你这样,他知道了也难受。”

林远看着他。

“那他为什么要走?”他问。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他的原因。”他说。

林远摇摇头。

“什么原因不能跟我说?”

周斌没回答。

第三个星期,他妈打电话来。

“小远,”她说,“你爸出院了。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过几天吧。”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去了沈默那儿。推开门,屋里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他坐到椅子上,看着窗外。

火车一趟一趟地过,汽笛声一阵一阵地响。

他忽然想起沈默说过的话——

“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站在这儿看。看火车过来,看火车过去。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他现在也睡不着了。

他也站在窗边看火车。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第四个星期的第一天,他收到一封信。

信是寄到队里的,信封上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没有寄信人的名字。邮戳是外地的,看不清是哪儿。

他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薄薄的,皱巴巴的。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别找我。

他认得出那个字迹。是沈默的字。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队里,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站在江边。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江水滔滔,往东流去。他站在那儿,看着江水,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在那儿,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沈默那儿。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样。他开了灯,坐到椅子上,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别找我。”

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沈默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有没有想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默让他别找。

第五个星期,第六个星期,第七个星期。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远一天一天地等。

他不再天天去沈默那儿了。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去了就坐一会儿,看看窗外的火车,然后走。

他还是睡不着。还是站在窗边看火车。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队里的人不再劝他了。他们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心疼,可怜,还有一点点无奈。

老钱有时候会喊他一起吃饭,他去了,但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周斌有时候会拉他去喝酒,他喝了,但喝多少都不醉。

他妈又打过几次电话。他回去了几次,陪他爸坐坐,说说话。他爸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第八个星期的一天,他正在队里,忽然有人敲门。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林建国。

林建国站在那儿,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包。他看着林远,那眼神很复杂。

“小林。”他说。

林远站起来。

“林警官。”

林建国走进来,坐到他对面。

“我来山城办点事,”他说,“顺便看看你。”

林远点点头。

林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他问。

林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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