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一趟还得跟着他吃快饭。思及至此,厉峥便没遣人去唤岑镜。
饭菜很快送来,厉峥吃得很快,吃完后叫人收了碗筷,便坐去了书房的桌案后。
厉峥在桌案后坐下,点上一根二苏旧局的线香,跟着便翻开了两本账册。
今夜便要将账册原本拿去给郭谏臣,他查到的关于严世蕃案的所有物证,都要经由郭谏臣之手入京。他明面上不能参与严世蕃的案子。
但他也不是什么白干活的傻子。这账册上记录着自嘉靖二十七年,严嵩掌权后,严世蕃所有的银钱往来,他自是要抄一个副本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在船上没有功夫,今夜将账册送走之前,他需得仔细核对原册和副本,以免有错漏。
线香的烟雾绕着厉峥徐徐逸散,冰缸中的冰尖渐渐软塌下去,缸壁上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多。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两本账册在厉峥面前同步翻页,细细比对。
就在他再次翻过一页时,忽地发觉,原册和副本上的内容截然不同。
厉峥神色一变,当即坐直身子,立刻细看。
本以为是他做主取掉的赵慕州的那几页。可念头刚落,厉峥便意识到,抄副本是在船上,那时赵慕州的那几页便已不在,所以现在原册和副本的内容应当完全相同才是。
可现在,原本和副本上的内容,竟有了出入。
厉峥眉峰微蹙,连忙翻页查证。
比对之下,发觉是原册少了两页!副本上的内容,两页之后,方才同原册上的相同。
而原册上缺了的那两页,从副本抄下的内容来看,正是京中都察院左都御史邵章台相关的内容,是他和严党来往的账目。
厉峥修长的手指按在账册页上,眉峰紧蹙。他在心中细细盘查起来。
账册自到他手,上船后便抄录副本,抄完后由岑镜重新装订,之后便叫尚统连夜带走。
莫不是尚统等人在路上碰过?
可转念一想,今日尚统将账册交还给他时,连包裹账册的布包都不曾动过,结都是他当时亲自打下的。布结大小,结上露出的布头长短,和他记忆中一般无二。
而且,就算是尚统等人动过,原册和副本在一起,且副本尚未装订。就算再蠢的人,两本账册在一起的情况下,没道理只取走原册而不动副本。岂非是故意留下破绽?
且原册已经装订,取走难度极大。若是撕走,不会不留下任何纸屑痕迹,装订线也会略有松动。但现在就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分明就是散页时取走。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原册少了两页,尚未装订的副本,却未有缺。尚统等人在路上动过账册的可能性极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