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爱的女子,再到如今,仰望一个真正完整而闪耀的灵魂……视线中的一切愈发模糊,他终于体会到,心被生生撕裂是何等的感受。
他从未看清过她魂灵的全貌。
初时好奇,发觉真实的她,总是不断带给他惊喜。后来看见的越来越多,惊吓与恐惧并存。直到现在,他方才看清真正的她,方才意识到,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是看清的这一刻,他也失去了与她并肩的资格。或者说,心残如他,从来配不上。
曾以为还能拥有的无数未来,其实早在从前的那些片刻的瞬间里,变成了只能追念的回忆。他唯一庆幸的是,在诏狱的那个晚上,她笑着说“我答应了”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那会是他永生难忘的时刻。在那一瞬间,他曾认真地感受过,来自她的完整而美好的爱。
厉峥捧起了那个箱子,朝房门外走去。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箱子,眸光微颤。她那般
聪慧,当她打开箱子,看到婚书时,想来便会知晓他的意思。他从不曾放弃,也从不想放弃。她总是那般的善生急智,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可用之物。知他不曾放弃,若有朝一日,她用得上他,许是还会来找他。
待厉峥走出房门时,正见岑镜已站在院中。
初临的夜幕中,尚能看清她的神色。她笼着藏青的斗篷,在冷风中安静地站着,小脸被斗篷上一圈兔毛围着,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显得清丽又可爱。
厉峥看着这般的她,唇边忽就浮现出一丝笑意,若她离开后,能过得更好,他难受一些有何要紧?
厉峥来到岑镜面前,将手里的箱子交给她,“你留在诏狱里的东西,都在这里。”
“多谢。”
岑镜伸手接过,垫了垫,好在不算重。
厉峥手中的重量轻了下来,他本想问需不需要帮她找辆马车。可正欲开口,却忽地想起之前自己那些控制之行。生怕她误会自己是否还有打探她去向之嫌,到底是没有开口。只对她道:“躲着些人。暗桩禀报,邵章台这些时日暗中派出府不少人。若是有险,随时来找我。”
岑镜抬眼看着厉峥,道了声谢,而后点头应下。岑镜转过身子,抬着箱子指了指门外,对他道:“那我这便走了。”
厉峥缓声道:“好。”
岑镜踟蹰着转身,朝外走去。她一步步地往前走,身后的厉峥一直没有动静。
待走到院门口时,她心间忽就浮现一个念头,若他真的变了,她又何必再将事情做绝?不说男女之情,便是去年一整年他对自己的庇护都已是深恩。
思及至此,岑镜忽地转身。
厉峥一怔,忙看向岑镜,目不转睛,神色间流出一丝期待。
眼前的岑镜,看着他,踟蹰着开口道:“我……我买的宅子,也在金台坊,也是集英巷,就是……乙亥号。”
厉峥唇边一下出现笑意,怕是这段时日来,他最发自真心的一个笑意。这般近?
眼前的岑镜接着道:“你若是有事,也可以来寻我。”
厉峥连忙点头,语气间难掩激动,“好,好。”
厉峥跟着又道:“若不然我送你回去。箱子到底有些沉。”
“不用,不用!”
岑镜忙笑道:“就几步路,不必麻烦。那……你早些歇着。”
说罢,岑镜忽觉脸颊有些烧得厉害,忙转身离去。厉峥看着空荡的院门,唇边笑意再难压住。他兀自想起赵长亭之前所言,若是你真的有所改变,说不准她自己就会回来。
她今日愿意将去向告知于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第132章
厉峥尚站在原处,岑镜虽已离开,可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院门,唇边挂着的笑意,却半分没有消退。
她为何会将宅子买在金台坊?而且离他还那般的近?
想着,厉峥不自觉看向乙亥号的方向,唇边的笑意更深。许是之前做了结果最差的准备,他这段时日一直以为从此以后会彻底失去她的下落。现如今她愿意亲口告知去向,还离自己这般近,这般的惊喜,着实连她离去的阴霾都被挤占。
她将宅子买在金台坊,是为着离北镇抚司更近,还是为着……离他更近?她买宅子时,已经回到邵府,想是那时气极了他,那为何还会选在金台坊?
厉峥眉眼微垂,神色间闪过一丝困惑?莫不是为着保护证据?想着离北镇抚司近些,一旦出事,可以借助众多熟识之人的力量?
究竟是何种原因,他暂且猜想不到,但无论是何缘故,结果都是好的。离得近,他护着她也更方便。
但此刻他心里也格外清楚,无论他是不是还有机会,都不可再似从前般去打扰和纠缠。赵长亭说得对,她非一个悬在那里,等着他去达成的目标。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有对自己人生的选择和安排。他造成的伤害,都真实存在。他如何能再如过去一般,当作自己所作所为都不曾发生般,去厚着脸皮纠缠于她。
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