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新热了起来,接着炒醋溜藕片,最后才是煎小鲫鱼。几条小鱼被煎得两面金黄,临出锅前,舒乔将那几颗酸梅子用锅铲稍稍压碎,连肉带汁一同烹入锅中,酸咸的滋味瞬间激发了鱼肉的鲜香,锅内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程凌留了点火在灶膛里,起身擦桌子,不忘扬声喊外边忙活的爹娘吃饭。
桌上蒸好的玉米面窝头,黄澄澄、暄软热乎。一道道菜冒着热气被端上桌。舒乔拌了拌给墨团的饭,让程凌拿去喂。转身又塞了两根柴进烧热水的锅。秋日不比夏天,水得烧热些,不然泼上身就凉了,容易着凉。
今儿晚饭格外下饭。舒乔咬一口外焦里嫩的煎鱼,酸梅的味道更添风味,再配上一口扎实的窝头,满足地眯起了眼。
“别说,这小藕片还挺好吃,吃着甜甜的,也脆生。”程大江说完,又夹了几片藕,咔嚓咔嚓吃起来。
“好吃是好吃,就是明天炸藕盒,连刀片不好切,水也多,炸起来得小心些。”许氏说着,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蛋。
“那根最大、表皮糙的,估计是面的。”程凌接话,挑了挑鱼小刺,夹了块鱼肉给舒乔道:“明天我先把那块洗了切,炸那块。”
“嗯!”舒乔嚼着饭菜,连连点头。面藕盒炸起来,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的藕片却已变得粉糯,与肉馅的汁水交融,咬起来藕断丝连,入口绵密,那滋味才叫绝。
吃饭的功夫,外边夕阳彻底落山,只一缕缕彩色的余晖还飘散在天边。比月亮先爬上来的,是闪闪发亮的星子,三三两两地挂在天边。一阵晚风吹过,院子里那棵梨树的黄叶簌簌掉落几片。
洗完澡的程凌换上一身干净松软的旧布衣,又将换下的脏衣服收进木盆,准备拿去井边洗。墨团在院子里“呜呜”叫了声。他端着木盆路过,见墨团的水碗空了,便给它补上清水,看它正舔得欢快,便先去了灶屋。
走到隔间,他抬手敲了敲门板。
“谁呀?”里面传来舒乔带着点疑惑的声音。
“我。”程凌应道,“开门。”
里面静了一下,然后舒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警惕,“干什么呀?”他可没忘了方才喂酸梅子的事!
程凌在门外无声地笑了笑,隔着门板道:“把换下来的脏衣裳拿出来,我一块儿洗了。”
“……”门内又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拉开一道缝,舒乔从里面递出一团卷好的衣物,脸有点红,也不知是闷的还是别的,“给、给你。”
程凌接过衣裳,看着那迅速关上的门缝,眼里笑意更深,不忘提醒道:“乔儿不要泡太久,水变温了就起来。”
“晓得啦。”
听着里间哗哗的水声,程凌反手掩上门,去后院打水洗衣裳。
天边的彩霞慢慢消散,天幕变成了蓝紫色,好在还没彻底暗下来,还能看清。程凌快手快脚,拿过皂角开始搓洗衣裳。
等程凌晾好衣服回到屋里,舒乔已经洗漱完,披着乌发正坐在床上,就着油灯的光亮,低头整理歪斜的垫被。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程凌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朝床边走来。
“发尾还湿着。”程凌拿过舒乔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在指间捻了捻,视线掠过他沐浴后,被热水熏得微红的脸颊和脖颈。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荚香气,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没事,我们先说会儿话再睡,到时就干了。”舒乔拍了拍铺得平整的床铺,示意他快点上来。
“就说话吗?”程凌凑近了他耳边问,声音低低的。
“不然能干嘛,这黑灯瞎火……”舒乔一扭头差点撞到他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时又语塞他捏了捏手指,脸一下红起来,垂下眼睫小声嘟囔道:“啊,那个啊,那、那来吧……”
舒乔对那事不是很热衷,一般都由着程凌来。
程凌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肩窝里蹭了蹭,闷声笑起来。他两手抱紧怀里柔软温热的身躯,轻轻一带,两人便一同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床帐随之晃动。
“阿凌,你好重啊……快起来……唔……”
油灯被一口气吹灭,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给屋内蒙上一层朦胧的微光。
床帐之内,温度悄然攀升,细碎的声响被柔软的布料与静谧的夜色悄然吞没,只余下交织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夜深了。
……
作者有话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