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皇后身边的采画冲出坤宁宫,跑着上了宫道。
刘海心头一凛,连忙折返。
坤宁宫宫门内已隐约有些乱象,他随手拉住一个正不知所措的小太监,沉声问:“里头出了什么事?”
见是刘海,小太监直言:“娘娘方才说着话,忽然就倒下去了……还、还吐了血……”
刘海瞳孔一缩,不敢耽搁,转身便往景阳宫方向疾步而去。
景阳宫内殿。
裴珩早已醒了,却未起身,只侧卧着,目光落在怀中仍在熟睡的沈容仪脸上。
她睡得很沉,脸颊透着薄红,长睫安然垂落,呼吸轻缓。
裴珩瞧着人,时不时上手捏一下,乐此不疲。
殿外传来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随即是刘海压低的、带着焦急的禀报:“陛下,奴才有要事回禀。”
裴珩眉心微动,温存的神色收敛几分,小心地将手臂从沈容仪腰下抽出,撩开帐幔下榻。
“进。”
刘海躬身快步进来,瞥了眼床榻方向,声音又低了几分:“陛下,坤宁宫出事了,皇后娘娘……方才晕厥过去,还吐了血。”
裴珩神色骤然一正,方才的慵懒散尽:“怎么回事?”
“奴才去传陛下口谕后,刚离开坤宁宫不远,便听见里头惊呼,见采画姑娘惊慌奔出,奴才折回去问了宫人,就才知晓,皇后娘娘晕了过去。”
想起皇后那孱弱的身子,裴珩眉头紧锁,立刻扬声吩咐:“传朕旨意,让李太医即刻去坤宁宫。”
他稍顿,又道:“无论用什么药,都要保住皇后的性命。”
刘海得令,连忙下去安排。
裴珩转身,撩开帐幔。
沈容仪睡得正沉,裴珩伸手轻拍她的脸颊,低声唤:“阿容,醒醒。”
沈容仪迷糊中嘤咛一声,下意识往锦被深处缩了缩,带着未醒的鼻音含糊道:“陛下……别闹了……困……”
裴珩将人扯出来些,道:“皇后晕倒了,情形不大好。”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沈容仪倏地睁开眼,残留的睡意瞬间惊飞,她看向裴珩,见他神色凝重,心下一沉,连忙拥被坐起:“嫔妾这就起身。”
二人不再多言,洗漱更衣。
沈容仪长发来不及细细绾髻,只让秋莲简单挽了个松髻,插上一支素玉簪。
裴珩和沈容仪到了坤宁宫之时,已是一刻钟之后。
坤宁宫外,已停了许多嫔妃的轿辇,殿外候着的宫人个个屏息凝神,气氛压抑。
步入正殿,淑妃率先迎上来,身后是众嫔妃,显然消息已传开。
见皇帝携沈嫔一同到来,众人纷纷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沈容仪福身行礼。
裴珩抬手免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淑妃身上。
淑妃上前一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今日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在内殿,正在为皇后娘娘诊脉。”
裴珩嗯了一声,径直往内殿走去。
沈容仪站在原地,扑面而来的就是众妃的打量的目光。
淑妃率先出声:“沈嫔请安告假,说是身子不适,本宫瞧着,沈嫔这模样无半点不适,莫不是在欺骗皇后。”
来的途中,秋莲已将今早发生的事讲与沈容仪听了。
故而到坤宁宫之前,她心里就对自己兴许要面对什么情形有了底。
沈容仪暗骂一声造成这般局面的始作俑者,再拿着帕子掩面清咳了两声,虚弱开口:“娘娘,嫔妾万万不敢欺骗皇后娘娘。”
众妃一惊,纷纷望这瞧,淑妃也是被她这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沈容仪身后,临月默默低头,想起昨夜那些动静,耳根子止不住的发热。
自家主子这嗓子,七分是昨夜喊哑的,三分是装的。
淑妃狐疑的望着沈容仪,真病了?
沈容仪也不躲闪,直面迎上这道视线。
淑妃冷哼一声,顾忌着陛下还在,没有再开口。
淑妃都不开口,旁人更不可能去找沈容仪的麻烦,外殿安静下来。
内殿,药气弥漫,皇后脸色苍白如纸,闭目躺在床榻上。
李太医并两名太医正低声商议,见皇帝进来,忙跪地行礼。
“皇后情况如何?”裴珩沉声问。
李太医恭声回禀:“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此症乃是长期郁结于心,肝气不舒,脾失健运,痰瘀互结。今日因外因触动,急怒攻心,致使气血逆乱,血不归经,上涌而出。”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万幸的是,此番吐出的乃是瘀滞日久的‘坏血’,此血吐出,反有利于疏通脉络,减轻壅滞。如今脉象虽急,却已有缓和之象,臣等已施针稳住心脉,再辅以疏肝理气、化瘀通络的汤药,好生静养,暂无大碍。”
裴珩听罢,面色稍缓。
半晌,他转向采画和采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