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没多想,随口便说了出来,林嫔又是升位分又是新迁宫,这几日他都在林嫔那歇着。
和一年只能见得了三四次的万嫔相比,二者之间,定然是先紧着林嫔。
可这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是在景阳宫。
是对着阿容说的。
裴珩垂下眼帘,余光却往她脸上瞟。
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偏向林嫔?
沈容仪最先是一愣,但这愣神却不是为着裴珩的话,而是他答的太快了。
快得让她有些惊讶。
不过稍一思量,她能理解。
就像,婉儿和旁人,不论什么事,她定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婉儿。
余光里,沈容仪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偏头看向李司正,“陛下既如此说了,你便这样办吧,另外,本嫔让秋莲从库房中拿些云锦给你带回去。”
也不能真叫万嫔没了脸面。
有了解决之法,李司正如蒙大赦,连忙福身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秋莲临月也跟着退出去。
殿中只剩下两人。
沈容仪收回目光,抬手为裴珩沏茶。
裴珩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方才那话,她应得太过痛快了。
痛快得像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以为她会酸一句,或者使个小性子,哪怕是看他一眼,皱个眉头也好。
可她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把事情办了。
裴珩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点小心翼翼,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他抿了抿唇,在榻边坐下。
沈容仪将茶盏递给他,温声道:“陛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嫔妾还以为……”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裴珩接过茶盏,微微挑眉,接过话:“还以为朕要去长信宫?”
沈容仪笑了笑,没接话。
裴珩将茶盏搁下,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沈容仪不满的抬眸望他:“陛下别动不动就捏阿容的脸。”
脸会被捏大的。
裴珩望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能收回手,“朕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