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热起来。
雌虫始终闭上眼睛,睫毛上沾染了银月发丝上的紫藤花粉。
银月发现了这点, 像是抓住他的小辫子笑嘻嘻道:你怎么不睁眼看我,你不会是个瞎子吧?
他扑上去,手指扒开他的眼皮, 活泼得像个不顾别人痛处的小混蛋,
快点, 我命令你, 睁开眼睛。
银月看见男人的眼眸,愣住了。
男人不是瞎子。
他有一头浅灰色的头发, 发丝垂落胸前, 翡翠绿的眼睛, 但是异瞳。
因为离得很近,银月发现他另一只眼睛是深灰色, 乍一看像是绿狠了的薄荷。不仅瞳色深, 还很冷。
尽管眸子主人散发着温良的气息,温暖得跟二月春水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湖水底下是结了一个冬天的刺骨寒冰。
你长得还不错。银月收回手指,后知后觉他刚才太大胆了, 怎么能随随便便让陌生人靠近自己呢。
他有点颜控,能被他夸一嘴不错的,实际已经甩出好看几条街了。
也对,雌虫就没有几个长得丑的。
我叫时维克。雌虫答道,见到银月没有一丝反应的神情,他眼神暗了暗。
原来他已不记得他了。
也对,他已经三十岁了,小孩子一天换一个记忆,忘记他也很正常。
时维克绿眸放在他身上,试图找到银月跟幼时相似的痕迹。
他们,
一个正值青春,灵动鲜活。
一个垂垂老矣,枯槁落败。
眼神对视间,皆是陌生与熟悉感交织,像是视线透过琥珀松香,看到了一层被凝固的时间。
在废弃教堂里,他带着银月转了一圈又一圈。
恰好广播里放起古典乐《雨滴》,适时,真实的雨滴打在穹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雨声音乐声交织成绝妙的协奏曲。
银月表面接受指点,暗地里故意跳错了舞步,期间阳奉阴违地踩了他几脚。
虽然这个虫长得好看,不代表银月可以原谅他。
这些小打闹时维克通通接受 ,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银月的力气小,跟小兔子踢人一样。
作为经常在人底线上跳踢踏舞的银月,察觉了这只陌生雌虫对他的包容。
不太对劲。
银月突然停下来,他歪了歪头,眼神透出一股迷茫。
你,是不是小时候抱过我?
不然怎么看他的眼神像是老父亲看儿子?
他发出灵魂质问,一双湛蓝眼睛在时维克身上打转。
时维克比他高很多,跟他说话需要低下头,弯下腰才能看到他正脸。
雌虫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嘴唇张合,一副正要说话的样子。
银月凑近了,却一个字也没听到。
银月:?
时维克绿眸含笑,原来他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骗子!
银月震惊地盯着他,像是用眼神在控诉他的恶行。
时维克被他的表情逗笑,这一笑,把锋利的五官柔化了不少,有了几分活人感,
你猜?
他绿眸似琅轩青茶,还能看清及其细的竖条瞳孔,不是人类的眼睛。
银月翻了个大白眼,怎么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心思,我猜不到。
银月扯了扯他脖子上的银链,快说。
男人带了一块银色的怀表,他挺好奇里面会是谁的照片,但他又不好说。
见过的。他说了又好像没说。
银月本想继续问,但被男人带入他技巧熟练的舞步里,很快就忘了这茬。
殿下,周日我的宴会,欢迎您的到访。
银月才转完一个圈,闻言有些懵逼,恍惚想起邀请函上的名字。
时维克奥古斯汀。
原来是你呀。高级雄虫拥有见元帅不用行礼的特权。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元帅先生,我会按时到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