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尸体。
虾仁冷血地、熟练地翻出一枚“新鲜”的颈徽晶片。桑凌接过打量,这些颈徽,竟然归属于军队?
不止,虾仁又从一些被抛弃的骨架上,同样取出了颈徽,桑凌认出被抛尸的骨架体形,似乎就是下午在第九据点二楼和孟无黯一起那几具尸体。哇,原来那些也是士兵。孟无黯也在杀军队的人。
桑凌对虾仁肃然起敬——虽然这个家伙有点不着调,但是虾仁肯定早就知道这些人是士兵,她们是真敢动手,生意头脑这一块,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接做到了永光城的地盘。
她们焦油城的女人,真有胆量。
桑凌计算着红色魔方的消耗,接过另外两枚颈徽赶紧跑路:“谢谢了姐妹,就冲你那声老大,下次你要是有危险,我还罩着你。”
在异能失效之前,桑凌拿着价值十五亿的东西和一根钢管,迅速离开。
留下虾仁在雨中凌乱。
桑凌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归我]消失后,清醒的虾仁会察觉到之前的事情不对劲,但妙的是她只会陷入自我怀疑,大脑再自我合理化,并不能回想起她从中作梗。
桑凌放下了心,[归我]真好用。
她在雨中穿过小巷,混进大街。走到闹市,有人撑着伞在雨中快速行走,到处都湿漉漉的,光在水里折射显得透亮。桑凌忍着精力消耗的后遗症,摸了摸口袋中三枚颈徽。
她回想起颈徽的来历,意识到有点不对,颈徽既然能在虾仁这儿形成产业链,肯定不止今晚这一批士兵。焦油城,竟然早就潜伏了联邦的士兵?
她从未留意过这件事,这些人似乎过于低调,从未露面。士兵来焦油城干什么?与联邦矛盾最深的,就是破晓帮,难道是冲着破晓帮而来?来当卧底?
桑凌觉得这个结论,对又不对。最近,除了她外,确实总有人在破晓帮出现的地方搞事。
想到这里,桑凌脑海里自觉浮现出冰刀子的身形——她最开始还以为,这人和闫烬声是一伙的,但经过十四所一战,冰刀子明显和闫烬声是对立态度。
可是……桑凌突然想起冰刀子的一招一式,还有在十四所时,那人不自觉透露出的一点审判者的威压。她早就见识过,并且有所怀疑了不是吗?冰刀子的身法很板正,训练有素且招式迅猛,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
怎么会?不会吧,冰刀子是个卧底吗?
桑凌大惊。
又觉得很失望。
伴随着失望而来的是无端的恼怒。还以为焦油城又出了个了不起的新人物,能和她势均力敌,结果那人竟然是联邦军队的走狗?
她竟然……有那么几个瞬间,对冰刀子产生过一丝荒谬的欣赏。该死,桑凌无比厌恶逼死老师的联邦军队,此时衬得这份欣赏让她恶心。心里那股翻腾的失望涌上来,尖锐又黏腻,像钉子扎得她难受。
不甘心,好不甘心。桑凌想,怎么能被联邦军的走狗打个平手?倒显得她很没本事似的。
“花财。”桑凌联系上搭档,“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查街头歌手最初在哪里流浪的事吗?有没有答案。”
“没有啊。”花财说,“就是一直没查到,我才没跟你说这事。最早的监控记录就是在五福街了。”
“那有没有可能。”桑凌声音闷闷的,“她那天才到焦油城呢?”
“什么意思?”花财停止咀嚼薯片,“到焦油城?她不是焦油城人啊?”
“我不知道。”桑凌挂断了通讯:“算了,等下再联系你。”
桑凌恶狠狠地踢飞了脚边的碎石,淋着暴雨走了整整一条街。雨衣上的水珠跟思绪一般一股股汇聚,汇入脚边。她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猜测作不得数。
那就找出冰刀子亲口承认。下次见面,逼都要逼出答案来!
可她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要怎么找呢?从十四所离开后,将近两天了,都没有再遇上冰刀子,这人倒是想来捣乱就捣乱,想消失就消失,都不过问过问她的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