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新看着他在纸上大赖赖写上高野两个字,缩了缩脖子,脑袋不动眼珠子转向蒋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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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定在周六晚上。
大厅闹哄哄的,这帮人在片场全靠吼。刘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喊道:“高野呢?我野哥呢?认识江宝言这种大美女影后都不告诉兄弟一声,我得问问怎么回事。”
“问什么?来,你问我!”
高野阔步而入,浓颜系帅哥气势足,主艺术家的范儿真摆起来,往哪儿一站都很能压场。古铜色的皮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军绿色工装裤扎进靴筒,白色t恤上随意挂着一条金属项链。
嘴角带着一抹洒脱的浅笑,酷劲十足。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里面走,刘临抹下嬉笑的摸样,低声说:“行,这回长心了。上次不肯给蒋总敬酒,我还埋怨你不懂社交。结果这次我特意说是他组的局,你小子也没躲,还挺乐意来,挺好挺好。”
他情商高,人缘也好。借着几次关系,事业越走越高,得了实惠也想着兄弟。
高野拍了拍他,心意领了。
往里走,圆桌前,刘临不管谁的杯子,端起来就往里倒满,先敬了几位导演。
“我刘临何德何能,跟几位合作。承蒙洄哥不嫌弃,s+的项目我第一次接,做的不周到的您说话!”
几个大导演还没说什么呢,高野挤了他一下,拿腔拿调的说:“诶诶诶,谁洄哥?”
他声调扬高,视线微妙的躲开某个方向,“是我哥!”
桌上都是自己人,刘临以为他在搞气氛,“行行行,你洄哥!来,一起喝一个。江宝言也是凡盛的艺人,蒋总的香边儿你小子也沾了。”
高野也不扭捏,给自己倒满酒,倏地转向蒋洄。
他们之间隔了半张桌子,三个人。
高野剃了个板寸,精致的五官透着几分攻击性,双手举杯,没心没肺的笑:“该我敬,洄哥,我敬你。明年的项目想着兄弟昂。”
听到人都挺惊讶。
高野长着一张能混圈儿的脸非要靠实力,从画画转摄影,不知道哪儿来的运气挺得几位大前辈的欣赏,年纪轻轻正是干出好成绩的时候,却佛的很。
今天能从他嘴里正儿八经的听他放低身段求合作,真是稀奇了。
他们看向蒋洄,虽然说不清楚这俩人到底从哪一段儿开始成了朋友,不过蒋洄挺关照高野,面子肯定得给。
蒋洄勾起唇角,举起酒杯,没喝,只说:“高老师这杯酒是来讨人情?”
酒能喝,情不能提,情在酒里。
喝下去是承恩,说出来,那个情字就没了。
蒋洄一开口,周围几个人都愣了愣。
跟凡盛娱乐跟蒋洄认识很多年,他虽然性格有点冷,但场面上不是会直接下人面子的。
前辈们虽然不知道这俩小辈闹了哪一出,出手把话头捡起来,话赶话,以后凡盛娱乐的项目,高野不仅要亲自拍,还得给蒋洄打折。
“行,肯定打折。洄哥让我拍是瞧得上我。我喝多了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三杯喝完,高野脸上的笑意没松,应承着,什么话都接。
刘临余光瞅着他,得,这小子怎么突然上道了,也不拧巴了。
让道谢道谢,让喝酒喝酒。
蒋洄举着酒杯,高野笑的越没心没肺,他的面色越沉。
心里没鬼才能面上不显,越是轻松越是不在意。
蒋洄眸底一片深沉的墨色,冷然的看着他不断跟左右人喝酒,说笑,自在极了。
期间,两人的视线偶尔对上。高野对他举杯,神色如常。
他对蒋洄的态度和对彭新刘临等人一样,平等的视所有人为朋友。这种无差别搅乱的蒋洄的心,甚至变得愤怒。
剃了头发,状似彻底告别藏匿在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角色。
堂而皇之的告诉自己,他忘了那个吻,又或许记得只如今归结于一个意外,一个附赠的表演。
蒋洄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高野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