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开始塌陷。不是一下崩溃,而是一寸一寸地乱。象鸣压过鼓声,鼓声又被人的惨叫撕碎。护卫找不到该护的象,弓手找不到能射的空隙,步卒想往前补,却被倒退的战象逼得连连后退。有人摔倒后被自己人踩过,有人被象鼻卷起甩开,有人一边哭喊一边试图砍断套在腿上的绳索。
苏利耶跋摩终于意识到不对,“收象!重步压上!”他的命令传下去时,已经迟了半拍。
阿格罗哈城头方向,三面旗同时升起。虎贲营、狮鹫营、猎豹营,已经同时出击。
波巴卡带着虎贲营从正面压来,重盾一排排推进,像一堵铁墙撞进已经裂开的迦哈达瓦腊先锋。虎贲营没有去追乱象,而是专砸象阵后方的步卒――盾牌压上,短斧砍下,长矛从缝隙里刺出,把失去象阵掩护的天竺重步一步步推回去。这不是追杀,而是碾压。虎贲营的推进很慢,却几乎不停。第一排盾手被投枪刺倒,第二排立刻补上;前面有人被砍断手臂,后面的人就踩过他身旁继续向前。盾牌撞盾牌,甲叶擦甲叶,短斧砍在骨头上的闷响与长矛拔出血肉的湿声混在一起,令人牙根发酸。
利奥波德的狮鹫营从东侧斜插而入。他们不冲象,只冲已经乱了的弓手和传令队。骑兵马蹄踏过干硬土面,卷起一阵尘浪。利奥波德一剑劈翻一名旗手,随即带队折向敌军中段,把本来试图重组的天竺左翼再次冲散。战马从跌倒的人身上踏过,骨裂声被马蹄声盖住。有人伸手想抓住缰绳,被骑兵一刀削开手指。传令兵刚举起号角,便被长矛从背后贯穿,号角滚进泥里,被一只沾血的脚踩扁。
泽维尔的猎豹营则更狠。他们像一把细刀,从西侧钻入,直取苏利耶跋摩的高车。敌军亲卫立刻围上来,长矛如林。泽维尔没有硬撞矛尖,而是带人绕了半圈,先砍翻拉车的牛,又射倒车旁鼓手。
高车一歪,苏利耶跋摩被迫下车。战场彻底翻了。迦哈达瓦腊先锋原本依仗战象压阵,可战象一乱,反倒成了最碍事的巨物。前方,黑狼营和巨象营还在撕扯象阵护卫;后方,虎贲营压碎步卒;中段,狮鹫营冲散传令;西侧,猎豹营切向主将。各处旗号接连倒下,鼓声被马蹄、象鸣和惨叫搅碎,再也传不出清晰命令。
苏利耶跋摩?卡奇瓦哈仍试图重整,拔出佩剑,身边亲卫围成半圈,护着他向后退。他到底是日族旧刹帝利出身,并没有丢下部众逃跑,反而连声命令后队立盾,试图撑出一条退路。可他遇到的是阿尔图克。阿尔图克不知何时已带着十几名黑狼营精锐,从乱象和车阵之间绕了过来。他浑身是血,斗篷早已不见,左臂上还插着一支断箭。可他的眼神极冷,像一头终于咬到猎物后颈的狼。
“活捉那个戴金日轮的。”阿尔图克大喊道。
黑狼营扑了上去。苏利耶跋摩的亲卫确实强悍,一人连斩两名黑狼营战士,用盾撞翻一个瘦小的亡命人后,长刀横切,几乎将那人半边脖子剁开。血喷在他的日轮纹盾牌上,还没来得及流下去,第二名黑狼营战士已经从侧面抱住他的腰,张口咬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拖偏了一步。巨象营从另一侧赶到。因杜摩蒂举着长柄斧,狠狠砸开一名亲卫的盾牌,一斧背敲在另一人的头盔上,把人砸得跪倒。阿尔图克趁势冲入,弯刀架住苏利耶跋摩的佩剑,反手用刀柄重重击在他腕骨上。佩剑落地。苏利耶跋摩还想拔短刀,因杜摩蒂已经一脚踹在他膝弯。他踉跄跪下,下一刻,三支长矛同时抵住他的胸口和咽喉。
阿尔图克俯视着苏利耶跋摩,用生硬的梵语说道:“降,活。不降,死。”
苏利耶跋摩喘着气,眼中满是屈辱。他看着远处已经溃散的象阵,又看见自己身边倒下的日轮旗,终于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敌将被俘的消息,像一把火,瞬间烧过战场。迦哈达瓦腊先锋军终于撑不住了。前排退,后排挤,战象乱,旗号断,主将被俘。原本还能维持的收缩,顷刻间变成了崩退。虎贲营稳稳推进,不许士卒贪功散开;狮鹫营与猎豹营则追击两翼,专打试图重整的小股部队。
黑狼营没有追远。他们追不动了。许多人就地坐下,大口喘气,手里还死死攥着绳索和短刀。有人笑着笑着便倒了下去,旁边同伴推了两下,才发现他背后中了三箭,血早已把衣服浸透。还有人跪在踩烂的泥血里,试图辨认那一团残骸是不是刚才一起冲阵的同伴。
巨象营也没有余力再冲。他们在因杜摩蒂的喝令下重新列阵,挡住可能反扑的敌兵。可这条阵线已经像被火烧过的篱笆,处处都是缺口。盾牌裂了,长叉断了,许多乡勇脸上还带着初次见到大战惨状后的茫然。他们赢了,却不像想象中那样痛快。脚下全是血,血里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直到午后,迦哈达瓦腊先锋被彻底赶回主阵。阿格罗哈城头爆发出真正的欢呼。那欢呼先从守卒嘴里冲出来,随后越卷越大,像火焰沿着城墙蔓延。医棚里的人抬起头,街巷里的百姓也听见了,连粮仓旁的搬运工都停下手,朝东北面望去。可城外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