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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深夜象鸣(下)(3 / 4)

鞘。两人僵在一起,谁也扳不赢谁。寒光一闪。

苏利耶玛蒂冲了过去――不是去夺刀,而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苏利耶跋摩脸上,“啪”的一声。厅中所有人都静了一瞬。苏利耶跋摩被这一掌打得偏过头去,眼里的疯狂被打出了一丝空白。趁这一瞬,守卫猛地把刀夺了回去,后退两步,喘着粗气。

苏利耶玛蒂一把抓住苏利耶跋摩的衣襟,声音嘶哑:“你要做什么?”

苏利耶跋摩喘着气,眼睛通红:“我还有什么脸活着?父亲死了,家族没了,族谱烧了,孩子也死了――我是罗侯万希的罪人!”

“罪人是钱德拉德瓦。”苏利耶玛蒂声音不大,却很硬。她顿了一下,然后彻底爆发,“你自杀做什么?死给谁看?给父亲?给那些孩子?还是给钱德拉德瓦看?他不会愧疚的,他只会觉得罗侯万希家最后一个男人,替他省了一刀!”

苏利耶跋摩僵住。

苏利耶玛蒂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声音压低,却比刚才更狠:“我们要报仇。听见没有?报仇。”

苏利耶跋摩盯着她,眼中血丝几乎要迸裂:“靠谁?靠这些蔑戾车?”

厅中气氛顿时一冷。

苏利耶玛蒂没有回避这个词,反而冷笑一声:“投靠蔑戾车,又怎么了?”

苏利耶跋摩怔住。

“钱德拉德瓦自称天竺诸国的共主,是日神后裔的旧刹帝利王,是所谓秩序的守护者。可就是他杀了父亲,就是他烧了我们的族谱,就是他把自己麾下的侄儿按在前院里斩首――不是蔑戾车。”苏利耶玛蒂抬手指向李漓,“这个蔑戾车俘了你,至少没杀你,至少还让你吃饭、穿衣、写信。钱德拉德瓦呢?他拿着你的信,当刀砍了我们全家。”

苏利耶跋摩脸上的肌肉抽动起来。

苏利耶玛蒂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道:“你若还惦记什么刹帝利体面,现在就去死,死得干净些,别让我看见。但你若还记得父亲,记得罗侯万希的血,记得家庙前烧掉的族谱――就活下来。哪怕跪在蔑戾车帐前,哪怕被旧日同僚唾骂,哪怕将来婆罗门把我们的名字写成叛徒,也要活下来,把刀捅回钱德拉德瓦的胸口。”

苏利耶跋摩的手松了。他慢慢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声音――像哭,又不像哭,压得很死,像受伤的野兽把头埋进泥里,不肯让人看见伤口。

苏利耶玛蒂也蹲下去,没有抱他,只把手按在他肩上。

“兄长,罗侯万希没有死完。你还活着,我还活着。还有五头象,还有御象人,还有几个逃出来的家臣。只要有人记得父亲的名字,家族就没有彻底断。”

苏利耶跋摩抬起头,眼里满是泪,却没有流下来。他看向李漓。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傲慢与敌意,而是一种扭曲、痛苦、被迫咽下尊严之后的清醒,“你要我做什么?”

李漓看着苏利耶跋摩,沉默片刻。

“先活着。”李漓道,“你想报仇,我想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眼下这两件事,方向一致。你应该向我投降。”

苏利耶跋摩闭了闭眼:“投降,这个词真难听。”

苏利耶玛蒂冷冷道:“难听?比起灭门,什么都不算。”

苏利耶跋摩像被这句话刺中,没有再说话。

天色彻底亮时,五头战象被牵到阿格罗哈城外一片空地上。黑狼营和巨象营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围观。谁都知道这五头战象已经归了阿格罗哈,可那庞大的身影立在晨光里,仍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巨象每挪一步,脚下的泥土便微微塌陷,鼻息沉重,带着草料、血腥与湿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因杜摩蒂看得眼睛发亮,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上前摸一摸象鼻。阿尔图克比她谨慎得多,先命人退开围观的兵卒,又让工匠在外围挖浅沟、立木桩,赶制一圈临时象栏。黑狼营的士兵持矛守在远处,巨象营的人则小心靠近,照着御象人的指点递水、搬草、清理地面。

苏利耶玛蒂带来的那些御象人早已疲惫不堪,有人眼窝深陷,有人手臂还缠着血布,却仍坚持亲自照料战象。他们给象喂水,检查足底,把嵌进皮肉里的碎木、断箭一点点拔出来。每拔出一支,战象便低低哀鸣一声,旁边的御象人立刻贴上去,伏在象颈旁低声安抚,像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其中一头战象忽然伸出鼻子,轻轻碰了碰苏利耶玛蒂的肩。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抬手摸了摸那粗糙而温热的鼻端。那一瞬间,她脸上一直绷着的冷硬终于松开了一点。不是柔弱,也不是哭意,只是仿佛在这一片陌生的城墙、陌生的军旗和陌生的人群中,终于还有什么东西认得她,还愿意靠近她。

远处城墙上,李漓望着这一幕,李锦云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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