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转了两条街,终于在靠近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挂着「红旗招待所」牌子的国营旅社,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乾净。
秦墨白让李如松把车停在门口,自己下了车,走进招待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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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正在低头织毛衣。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秦墨白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道:「住店?」
「住店,」秦墨白说道,「两个人,住两晚。
」
那女人放下手里的毛衣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簿,推到秦墨白面前,说道:「登记,介绍信。
」
秦墨白从帆布包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她。
她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秦墨白,然后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了一行字,又问了一句道:「要单间还是通铺?」
「单间。
」秦墨白说道。
「一个单间两块五一晚,两个人住一间,不加钱,」那女人说道,「押金五块,退房的时候退。
」
秦墨白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她。
她接过去,开了一张收据,连同房间钥匙一起推到他面前,说道:「二楼,二零六房间,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过了点就没有了,早饭七点半到八点,在楼下食堂吃。
」
秦墨白接过钥匙和收据,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出招待所,叫上李如松,两个人拎着行李上了二楼。
二零六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
两张单人床,中间放着一张木头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盘,盘里放着两个搪瓷缸和一个热水瓶。
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丶温暖的光斑。
秦墨白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在床边坐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六个小时的颠簸,让他这把老骨头有些吃不消了。
李如松把行李放好,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秦墨白,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开了一路的车,肚子里早就空了。
」
秦墨白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走吧,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农科院。
」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省城的傍晚比县城热闹得多,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路灯也亮得更早一些,昏黄的光线在渐浓的暮色中勾勒出街道的轮廓。
行人不算太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车铃声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他们走了一条街,在拐角处找到了一家挂着「工农兵饭店」招牌的馆子。
门面不大,但里面灯火通明,几张方桌擦得乾乾净净,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和几张宣传画。
一个围着白围裙的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道:「两位?里面坐。
」
两个人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
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腻的点菜单,放在桌上,问了一句道:「吃点儿什么?」
秦墨白接过菜单,扫了一眼,说道:「来两碗肉丝面,一盘炒青菜,再来两碗面汤。
」
服务员在本子上刷刷记了几笔,转身走了。
等面的工夫,李如松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店里的环境,然后转过头,看着秦墨白,笑着说:「秦墨白,这省城就是不一样啊,你看这店,比咱们县城的东风饭店宽敞多了。
」
秦墨白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说道:「省城嘛,自然比县城繁华一些,不过也就是房子高一点,路宽一点,人多一点,过日子嘛,哪里都一样。
」
李如松点了点头,又说道:「秦墨白,你说省农科院的种子,真的比咱们本地的种子好吗?」
秦墨白想了想,说道:「不一定说绝对好,但省农科院的品种资源更丰富,选择的余地更大。
」
「咱们本地用的花生品种,大多是老品种,产量潜力有限。
」
「省农科院这几年引进和培育了一批新品种,抗旱性更好,产量也更高,如果能挑到适合北沟沙土地的品种,产量至少能比老品种提高两三成。
」
李如松听了,眼睛亮了一下,说道:「两三成?那可不少啊!
」
「是啊,」秦墨白说道,「所以这一趟,还是值得跑的。
」
两个人说着话,面端上来了。
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汤色浓郁,面上铺着一层肉丝和葱花,散着诱人的香味。
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