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明多一个黄巢也罢
殿试结束,数百名天子门生出殿门。
李春芳大袖飘摇,一派隽逸,张居正步伐端正,自有威仪,王世贞容貌俊美,行走间当得风流倜傥。
天下举子之英才,一时俊彦。
人群中唯阎赴骨节粗大,手腕颈项多有刀疤,绫罗绸缎中突兀行走,似鸡立鹤群。
母亲亲手缝制符合殿试礼制的粗布衣衫浆洗的褪色晦暗,一领褪色蓝布直裰,膝盖处磨得透亮。
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寒酸二字,引来不少贡生眉头紧皱,不经意避开阎赴。
一连等了三日,内阁阅卷,公议,最终呈交皇帝,终于要到了放榜的时辰。
三月十八,天色透寒。
尚未破晓,阎赴早早起身,取了母亲烙的油饼,要了一碗羊杂汤,就着炉子热来吃了。
或是饼子放的久了些,便是天气寒冷,也带了几分馊味。
阎赴不嫌弃,母亲做这般吃食哪怕坏了,他也舍不得丢弃。。
大口咀嚼干硬饼子,就着羊杂汤顺下去,身边几名贡生直呼晦气。
天子之殿试,这般姿态,岂不是辱没盛世大明之威!
阎赴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
穷人家的孩子宫,巡游封禅,盐铁官营,算缗告缗,富不予百姓」
「其一,暂缓北征,废算缗告缗,藏富于民,盐铁官营,可变革公私合营,以平民官之弊」「其二,峻法酷吏,冤狱频发,官民人人自危」
「盖因推行腹诽之法」
「其二,当重拾疑罪从无,设廷尉复核案件」
「其三,国本动荡,太子牵连巫蛊之祸,新太子年幼,则外戚专权,权臣摄政为必然」
「其四,土地兼并,豪强愈强,亦复立春秋战国之祸患,当推限田令,又或清丈田亩,佐以澄清吏治,以追田税…」
「注:东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隐田之祸患,当与之博弈,非皇权摄政,不可违之」
一连看了三四条,张居正眼眸愈发瞪大,瞳孔收缩,只觉一颗心狂跳。
剖开表象,直指本源。
此阎赴好生了得。明明是不曾主政一方的书生,经验之老道,布局之深远,应对之细腻,可见一斑。
他本以为自己便算得上狂悖大胆,然看到阎赴最后一条,仍觉触目惊心。
回到杨继盛身侧,张居正放下书,深吸一口气,他对杨继盛苦笑开口。
“这阎赴,当真是小看他了。”
“看了他之策论,方知吾殿试所撰,漏洞百出,太过浅薄…”
听到张居正一点点描述阎赴策论,杨继盛饶有兴致转头,看着那魁梧糙汉。
张居正可谓年少成名,天才奇才。
此人目光甚高,很少对其他人这般点评。
阎赴此人看来有趣的很,此殿试千里马也。
在众学子紧张等待中,放榜时辰已至,贡生整理衣衫,新科进士陆续入殿。不少学子紧张又兴奋,不愿失仪,压抑垂首。
鸿胪寺官员举榜唱名,声音洪亮,彼时万众瞩目。
放榜声响――――“新科进士一甲头名,进士及第,李春芳!”
杨继盛几人愈发紧张。
“一甲第二名,进士及第,张春!”
“一甲第三名,进士及第,胡正蒙!”
阎赴面无表情,平静看着。
唱名自然是从一甲到三甲,但如今,一甲前三名,并无自己名字。
“二甲,殷士儋,进士出身…”
“二甲,王世贞…”
“二甲,杨继盛…”
“二甲,陆光祖…”“二甲,张居正…”
“三甲,戚继光…”
“三甲,李鸷…”
一甲进士及戾气太多,提出的变革得罪太多势力?
可如今大明经不起细水长流的改革了。
阎赴忽然笑了,看着如今恢弘大明京师,天下读书人心中之圣旗。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我心目中的大明,原来已经死了。
这才是真正的古代吗?
出身,门第,样貌姿容…所谓才学,不过空谈痴笑。出身卑微,才是天下贫民学子之原罪。
他来此处,想必当初刁难他的乡试,府试之主考官,那时自己早就该意识到的。
有才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