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妮达正和几位宾客谈论着今年的设计趋势,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间透着老牌设计师的严谨与优雅。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沈遇安身上,随即被黎薇手腕上的手链吸引。
“沈先生,好久不见。”她的英式口音清晰温和,视线在手链上停留了片刻。
沈遇安微微颔首:“艾妮达女士,介绍一下,这位是青蓝的陆念。”
黎薇往前半步,指尖无意识地触到手链的链条:“艾妮达女士,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深海系列,线条里的灵动感让我受益很多。”
老妇人眼中露出笑意,眼角的细纹显得格外柔和:“我知道你,青蓝。”她侧身指了指不远处展示架上的一本设计年鉴。
“你那组竹影胸针,把中国传统的留白用到了珠宝设计里,很特别。”
黎薇没想到自己的作品会被对方注意到,脸颊微微发热,正想再说些什么。
却听艾妮达看向沈遇安:“当年你花高价拍下那条手链,我还觉得可惜,这么好的设计该配个懂得欣赏的人。”
她视线转回到黎薇手腕上:“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艾妮达很明显是误会了她和沈遇安的关系。
“我们不是…”黎薇刚要解释,沈遇安的声音插了进来。
“婚期快了,到时候请您来喝杯喜酒。”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侧身时手臂自然地护在黎薇身侧。
黎薇的脊背瞬间绷紧,她猛地回头,正撞见厉鄞川站在不远处的拱门下。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昏暗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温凝初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的香槟杯微微晃动,酒液溅在杯壁上。
厉鄞川迈开长腿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停在沈遇安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沈总真是大方,连别人的种都当成宝。”
“安安是薇薇的女儿。”
沈遇安语气平稳。
厉鄞川的眼神慢慢变冷,抬手就要推搡沈遇安,被黎薇伸手拦住:“厉鄞川,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黎薇的小腹。
“那肚子里这个呢?也打算让沈总一并认了?”
温凝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溅到脚边。
她慌张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慌乱,她没想到厉鄞川连黎薇怀孕的事都清楚。
乐队忽然换了曲子,舒缓的华尔兹旋律漫过整个大厅。
沈遇安转向黎薇,微微弯腰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黎薇犹豫了一瞬,将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步入舞池时,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舞步声。
沈遇安的舞步很稳,带着她旋转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忽然想起大学时的排练厅。
“还记得吗?你非逼着我学交际舞。”沈遇安低头时气息拂过她耳畔。
“期末晚会那天,你新买的舞鞋被我踩得全是印子,气得你一周没理我。”
黎薇忍不住笑了:“谁让你笨,教了十节课还顺拐,要不是晚会有……”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沈遇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是,都怪我笨,辜负了黎小姐的苦心。”
黎薇没再接话,只是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她想起那年晚会,她听说厉鄞川会来当评委,熬了三个通宵改礼服,又硬逼着沈遇安陪自己练舞。演出那天,她在后台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只等到厉鄞川和温凝初并肩离去的背影。
舞池边缘,厉鄞川看着黎薇的侧脸,指节捏得发白。
温凝初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威士忌,被他抬手挥开,酒杯撞在廊柱上,碎裂的声音在音乐声中格外刺耳。
晚宴散场时,沈遇安去取车,黎薇站在庄园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晚风掀起她的裙摆,她拢了拢披肩,看到沈遇安提着个白色食盒走过来。
“后厨说这树莓蛋糕是招牌,猜你没吃饱。”他打开食盒,酸甜的气息立刻漫了出来。
“尝尝看。”
黎薇刚要伸手去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厉鄞川的掌心烫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