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来卧底,也太过未卜先知了。”
书僮小八插话道:“这也难说,不是听说夜榜都有密语切口?说不定只是联络点约在这里,就为传个消息。”
谢孤白道:“就你话多。照你这说法,我们岂不是都有嫌疑了?说不准我们已经得了消息,转头就要回报了。”
小八道:“所以沈公子才要我们一步也不能离开啊。”
谢孤白点点头,道:“这也有理。”
朱门殇笑道:“你们主仆一搭一唱,就是提醒我不要为难沈公子。我这人脾气怪,人家越不要我做,我越要做,人家好声好气劝我,我倒安分了。沈公子礼貌,要我配合倒是无妨,但又怕这几个瞧我不起。”
他望向白大元与黝黑壮汉道:“要是他们以为我是怕了他们才不走,我可受不得这气。你让他们跟我赔礼道歉,我便保证明天中午前寸步不离。”
沈玉倾道:“这个不难,大元师叔,赵强,劳烦你们跟朱兄赔个礼。”
白大元拱手道:“失礼了。”
那名黝黑汉子虽是不愿,但少主既然下令,只好跟着道:“赵强向朱大夫赔罪。”
朱门殇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李景风,说道:“接着就是他了。”忽又转头看向谢孤白,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家伙有问题?”
谢孤白道:“我只是见他刚才被人抓着领口恐吓,却是丝毫不让,佩服他胆色,见他好心,多问一句罢了。倒是你,为何伸脚踢他?”
朱门殇道:“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取的,起码也是读过书的,姑且试他一试。”
谢孤白道:“不过这伙计倒真不是夜榜的人。”
沈玉倾道:“哦,怎说?”
谢孤白道:“他要是夜榜的人,就该换个寻常点的名字,方才也不用为那琴师出头,更不用冒险提点我。”
朱门殇道:“没听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谢孤白道:“哪来这么多虚虚实实,别把自已给搅糊涂了。”
沈玉倾转头对常不平道:“常师叔,让大伙先回座。”
常不平拱手行了礼,道“大家各自回座,还需小心。”
李景风见众人各自回座,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收拾被那黝黑汉子打烂的酒杯碗筷,又听沈玉倾道:“李兄弟,请坐。”
李景风一愣,忙道:“我只是个店小二,怎么敢当?”
沈玉倾道:“你遇强不屈,敢于直,又是个诚实人,不怕挨掌柜骂。”说着看了掌柜的一眼。那掌柜知道竹叶青的事被看破,只得尴尬陪笑,没想到这个沈公子躲在角落,竟连这点小事也注意到了。
又听沈玉倾接着道:“而且心地良善。这几位公子进来,别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怕招惹麻烦,你却好心提点。”
李景风摇头道:“我是怕有什么误会,伤了无辜,没事最好。”
沈玉倾道:“当作交个朋友吧。”
李景风忙道:“不敢,不敢。”
沈玉倾道:“我是真心想与你结交。当朋友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李景风听他这样说,不好再推辞,只得坐下。
沈玉倾问道:“你是哪里人,哪学的武功?”
李景风道:“我祖籍甘肃,家父曾领过侠名状,为讨生计,一家搬来四川。我真没学过武功。”
谢孤白笑道:“甘肃,也算我同乡了。甘肃哪里?”
李景风摇头道:“家母没说,我也没问。家母说以后我就是巴县人,甘肃不用再提。”
沈玉倾道:“你真没学过武功?”他见方才李景风闪躲那几下,毛手毛脚,确实不像会武模样,或许真只是身手利落,于是又问,“甘肃是崆峒地界,为何来四川讨生计?”
李景风道:“家母说甘肃难营生,举家迁来巴县,家父在城里大户人家当护院,早殁,家母五年前过世,掌柜的可以作证。”
那掌柜的忙点头道:“确实有这回事,确实有这回事。易安镇这几年人丁越来越少,镇上没几个年轻人了。这愣子打小我就见他四处打零工,帮着街坊邻里照顾老人家,镇上许多人都认得,他娘我也见过几次。后来他娘没了,易安镇越来越不好营生,我见他实在是活不下去,人又老实,恰好缺个跑堂的,这才收留他。”
朱门殇笑道:“这么说来,你倒是个好人了。”
掌柜的哈腰道:“好说,好说,都说好心有好报嘛。”
谢孤白道:“既有家眷,应不会是夜榜之人。”
沈玉倾道:“若要你今晚寸步不离这客栈,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