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到底是因为我父亲不在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儿家,不必再讲究什么礼数了?”
天杀的,贾家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水烨从她手里小心翼翼抽走帕子,轻轻给她擦眼泪,“不哭了,要不我去收拾他们。”
“你去收拾算是怎么回事?”她泪还没干,“人家递帖子请我赴宴,礼数上挑不出半分错,你一个王爷,凭什么打上门去?就因为人家请了个孝期的人吃酒?”
再次把帕子夺回来,往自己眼角按了按,“再者说,你这会儿去收拾他们,旁人不会说贾家不懂事,只会说安亲王为了个伴读大闹臣子家宅,回头传进宫里,陛下问起来你怎么答,难不成还说我哭了,你看着心疼?”
说到最后一句,她自觉失,忙别过脸去:“我哭我的,你气你的,可这事儿不占理的是谁还两说呢,
他们不顾我重孝在身,是他们凉薄,可你若为这个就去收拾人,倒成了咱们理亏,我才不替你背这个锅。”
水烨见她眼泪又落下来,急得前倾身子,“好好好,我不去收拾他们,你别哭了行不行?”
拿帕子按着眼角,黛玉没理他。
挠了挠后脑勺,“往后你要我去收拾我就去收拾,但你得答应我,别再掉眼泪。”
黛玉从帕子后头露出一双眼睛来,瞧了他一会儿,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轻轻哼了一声。
第二日,水烨放了课,正在书房里看书,赵全遣人送来一封文书,水烨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把文书递给黛玉。
接过来从头看到尾,黛玉看到一半便哼了一声。
原来贾元春被封了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太上皇还额外下了旨,明年元宵,贾家可迎贾妃省亲。
“凤藻宫尚书,”水烨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不是封妃的位份不对,是整个封赏的措辞都不对。
“凤藻宫尚书”这个官职,“贤德妃”这个封号,念起来总觉得像是在给人盖棺定论。
四哥这哪是在封妃,分明是在故意把话说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错却怎么品怎么别扭。
更怪的是父皇还绕过皇兄直接给贾家下了省亲的恩典,贾家一家子在朝中早就没什么分量,若不是这次封妃,宫里多少人都不一定记得还有个贾女史,父皇为何要给他们这么大的体面?
他把这些念头挑拣了一番,只对黛玉说了一句:“四哥这封号给得不寻常。”
黛玉把文书轻轻搁在案上,“封号寻常不寻常,且不论,我只想一件事。”
“什么事?”
“省亲。”黛玉看着他,“皇妃省亲,不是回娘家坐坐便了事的,要迎驾,要设宴,要有正殿,要有驻跸的行宫,这些都要银子。”
同水烨在文华殿学习,不光是经济学文,还有礼仪,宫廷礼仪依然是必须学的,
她拿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文书:“安亲王府当初修建,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