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见顾老爹气的不轻,不停咳嗽,有些担心。
顾老爹今年已经六十一岁高龄,与他同辈的人,大多已经离世,他还身体健朗,完全是因为顾家子嗣繁茂,不用他多劳累,这才比同龄人身子骨好。
林氏赶紧开口训斥:“老二媳妇,你胡沁啥呢?长辈说事,有你插嘴的份吗?”
二堂哥顾舒江赶紧拉了一把媳妇,赔着笑脸道歉:“娘,您别生气,梅香她就是嘴上没有把门的,其实也没啥坏心眼,我们在镇子上打短工挣的工钱,不都一文不差交给您了吗?”
林氏看在二儿子的面子上,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氏又有些尴尬的看向苏晓:“侄媳妇,你二嫂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苏晓觉得这一家人还真是顾大郎的死粉,为了顾大郎这个破药罐子,竟然说违心话,苏晓忍不住叹口气。
好在她是穿越过来的,不然就真的信了林氏的话了。
苏晓是现代人,只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论再亲厚的关系,利益是最好的粘合剂。
林氏这个做法就是在堵,堵住像孙梅香这样对四房有意见人的嘴。
苏晓明白,堵不如疏。
好比河沟,堵的时间久了,里面的水就会生出腐烂,恶臭,只有流动起来,水才会变得清澈。
到时候顾老爹一旦撒手人寰,小一辈对四房还会这么帮扶吗?
他们很可能会将所有的怒气全部发泄在四房身上。
苏晓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并不生气。
她缓缓看向众人,然后走到孙梅香面前。
“二嫂,对不住,我也才嫁过来,对顾家的事情并不清楚,之前因为我们四房的事让你受了委屈,我给你说声抱歉。”
孙梅香正心里委屈的不行,被婆母呵斥,她低着头,眼底已经泛起泪意,却忽然听见苏晓主动向她道歉。
孙梅香并未领情,而是别过头去,不看苏晓。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又不能当饭吃,有本事你就把你们四房欠的钱还掉,我就算受委屈也愿意。”
苏晓心里叹口气,这个二嫂才是正常人,脑子拎得清,这样的人一旦用利益绑定后,就会非常忠心。
苏晓点点头,然后走到顾老爹面前。
“爷爷,能不能给孙媳说说,我们四房这些年到底欠了多少钱?”
孙梅香诧异的看向苏晓,这个还没有她高的小姑娘,真的要背下这巨额债务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高看她一眼。
顾老爹也很震惊,声音已经有些苍老:“丫头,这和你没关系,你才嫁过来,就算四房欠下债务,也是我们顾家人的债务,和你一个新妇无关,你不要打听了,好好照顾大郎。”
孙梅香暗暗握紧拳头,她当年也是新妇,却要帮着四房一起还债,爷爷这就是偏心,为何同为新妇,苏晓就不能帮着还债?
她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有顾老爹在,想要把债务还给四房,是不可能的了。
苏晓知道顾老爹这是扛下压力,护着四房,苏晓心中感动,不过她却不认同。
“爷爷,就算我现在没有能力扛下四房的债务,可是也要让我知道我们四房到底欠了多少债,不能你们做好人不留名吧?”
顾老爹看一眼其他几房的人,大家都在看着他,倘若他今天再糊里糊涂的压下去,必定会让其他几房的人生出不满来。
他叹口气,罢了,该解决的总归要解决,大郎现在有希望好起来,以后读书科举定然前途无量,那么顾家族人就不能是他的拖累,现在把话说清楚也好。
“老大,去把账册拿出来。”
顾老大转身进屋,抱出来一本账册。
“侄媳妇,这就是这些年因为大郎看病借的债务。”
苏晓接过去,打开仔细翻了一遍,半晌才合上账本。
五年的时间,这四房只看病就借了五十多两银子,还有顾母后来生病,也借了一些,加起来一共有五十八两。
难怪孙梅香会有怨。
他们北山村本来田地就少,四面都是大山,进项少,加上赋税高,一年除去口粮,一家能攒下一两银子就不错了。
顾家男丁兴旺,粮食也比别家吃的多,更是攒不下什么钱。
这债务也是边借边还,拆东墙补西墙,现在村子里都被顾家借钱给借怕了,已经没有人敢再借给他们家钱了。
苏晓将账本递给顾老大。
顾家这是被顾大郎一个人拖入了巨大的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