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都意味着一件事:这个案子的走向已经出了任何个人能控制的范围。
豆浆凉了。
他没喝完。
凌晨两点十七分。
老人机亮了。
不是沈默。
是赵铁柱。
“秦哥,有个情况。
刚才有人来派出所报案,说马文龙的老婆连夜从青云县出了,方向是省城。
报案人是马文龙原来的一个合伙人,他说马文龙老婆临走前打了个电话,他听到一句——‘那边的人让我带东西过去‘。”
秦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马文龙的老婆。
之前赵铁柱报告过她在灭证据。
马文龙被双规之后,她一直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她自己没有涉案的直接证据。
但现在她连夜出去省城,而且是“那边的人让她带东西过去”
。
“那边”
是谁?
秦牧快回了一条:“她什么时候出的?”
“报案人说大概一个小时前。
自己开车,一个人。”
一个小时前。
凌晨一点多从青云县出,到省城大概三个半小时的车程。
也就是说她大概凌晨四五点能到。
秦牧攥着老人机,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应该把这个信息告诉沈默。
如果马文龙的老婆要跟省城的什么人接头,这很可能跟沈同辉有关——沈同辉是马文龙这条线往上的保护伞,马文龙倒了之后他的老婆去找上线,逻辑说得通。
但他刚答应了沈默不添麻烦。
而且沈默说了,明天部里的人就来了。
秦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他给沈默了一条:“马文龙妻子一小时前从青云县出往省城方向,独自驾车。
有人听到她说‘那边的人让她带东西过去‘。”
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该他做的他做了。
传递信息不算越界。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十几秒。
沈默只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了。”
秦牧靠回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快餐店里坐到天亮。
四点多的时候进来一个扫大街的环卫工,买了两个包子就走了。
五点钟天开始灰,店员换了班,新来的小伙子看了秦牧一眼,没说话。
五点二十,秦牧起身出门。
走到苏晚的酒店门口,她已经站在大堂里了。
背着包,头扎了个马尾,脸色不太好——估计也没怎么睡。
两个人没说话,直接往公交站走。
公交车上人不多。
秦牧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苏晚坐在他旁边。
车晃晃悠悠往火车站开。
苏晚忽然说了一句:“你一夜没睡。”
不是问句。
秦牧没否认。
车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递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秦牧接了,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苏晚没看他,盯着窗外。
到火车站的时候是五点四十二分。
秦牧买了两张回临江的票。
过安检的时候他的老人机又亮了一下。
沈默。
就一句话,秦牧看完之后脚步顿了半拍。
“马文龙的妻子没有到省城。
她的车在高公路青云服务区停了,人在车里。
车门锁着,动机没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