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走多久了?”
“这个,大概有四十五分钟吧!”
“哦,他约了我们,刚才说快到了,现在却找不到他了,打他的电话不通。”
“也许暂时在地下停车场吧!”李艳屏挂了电话,心惊肉跳。
尽管只是短短几句话,她已经能确定这就是跟佟定钦亲热握手的傅玉燕。那尖厉而甜腻的声音,早就深深地印在了她脑海里。李艳屏握着电话,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好像是有点高兴,又像是有点伤感。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作为一种解脱,她从此不需要担心佟定钦有任何企图。然而,这也意味着她内心某个隐秘的梦想落空了。也许她本来是可以更进一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正慢慢变得冰冷。后来总算定下神,把电话放好。突然听到一声门响,让她又吓了一跳。
“我看着还有灯,因为知道佟市已经走了,就想确定是谁。”来人是秦岭。
“我正想走,刚好来了个电话,是佟市的太太打来的。”李艳屏解释道。秦岭的话里带着刺,似乎是暗示她趁佟定钦不在,在办公室里偷偷摸摸。李艳屏恨恨地想,这个狡猾的老家伙,背地里不知道会怎么跟佟定钦搬嘴呢?
(三)
李艳屏静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中等个子,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她的皮肤是乡下女孩子中少见的白,细嫩的皮肤下布满淡蓝色的血管,显出一股柔韧的劲道。很久没有仔细端详自己的身体了,她发现自己瘦了些。
频繁的饭局没能让她胖起来,也许是因为从小吃惯了素菜,她不喜欢吃肉食。但她的瘦不是瘦得没血没肉、只见骨头的瘦,而是瘦得恰到好处:双肩下露出薄薄的两片锁骨,手上的骨微微突起。
更重要的是,在这瘦削的身体上,她拥有一个挺拔饱满的胸部。她胸部的线条非常美,从颈下拉出一条浑圆的曲线,从线条上看就能感觉到浑厚的质感,使人很想亲手摸一摸。有些大胸的女人,大虽大,却总觉得是软绵绵的两团。而她的挺拔的胸部,却能令她穿着刻板的套裙依然显出性感。这种性感是含蓄的,内敛的。大概正因为如此,才吸引了像佟定钦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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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是一个女人闯荡世界的通行证。这道理李艳屏一直明白。读书时,她的成绩在班上最好,并因此当了多年的班长,却从来不会在同学中树敌。她把这归功于自己长了一副讨好的模样。她那温和平淡的样子,足以让全班最顽皮的男生倾倒。她的眼睛很大,鼻子笔直,这样的相貌让人感觉很正气,不会令女生反感。进入市府工作后,李艳屏感觉到,一副姣好的模样同样对事业有很大帮助。每个人与他人接触时,首先得到印象的就是一张脸。而在政府工作中,由于互相的接触总是浅尝辄止,一个人的外表便起了很大的决定作用。有些人天生一副歪脸,让人觉得有邪气,还没走就想远远避开;有的人一脸正气,哪怕背地里做尽了坏事,还是让人有愿意亲近之感。
李艳屏在望着自己的身体时,想到了佟定钦。她从来没听到佟定钦对哪位女性的外貌作出过评论。面对工作,他常摆出一副对事不对人,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男是女的态度。然而,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李艳屏感觉到,佟定钦的心里有杆秤,他不仅在乎外貌,而且对女性的外貌犹为在意。
李艳屏不明白的一点是:他怎么会欣赏傅玉燕那种类型。就算傅玉燕的手长脚长是舞蹈演员特有的美吧。那样一个气质庸俗的女人,他怎么会看得上眼。
不过当李艳屏再往前回想,她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李艳屏记得有一次,她陪佟定钦去看画展时,遇到过一个叫于靓蓝的女人。那位中年美女是h市某著名画家于方山的女儿,曾经也是舞蹈演员,后来成了市歌舞团的副团长。从眉眼上看,于靓蓝大概有四十岁多的样子,可从背后看,她挺拔的身姿还像是二十岁的少女。李艳屏从他们的谈中推测出个大概,于靓蓝已经结婚十多年了,并且有一个读小学的女儿,然而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面对佟定钦表现得异常热情。在一起赏画的过程中,于靓蓝一会说佟定钦长胖了,身材远远地走样;一会说男人过了四十五肾就不好,让佟定钦注意。文艺界的女人,说话轻佻是难免,可是一直拿市长的身体说事,听上去就有些不像话。李艳屏静静地陪同在他们身后,凭女人的直觉,她隐秘地抓住了些什么。佟定钦面对于靓蓝显然也宽容得不像话。不仅没有丝微愠色,还颇为欢颜地笑。看完了画展,于靛蓝邀请他到贵宾厅喝茶,他也欣然同意。
展览馆的贵宾厅安静且无人。佟定钦坐下后,指使李艳屏到车上拿某份资料。李艳屏知道他有心要制造二人独处的机会,故意耽搁了半小时后才回。等到她回到贵宾室时,看到佟定钦和于靓蓝显然已经结束了一次深谈,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点头微笑,仿佛达成了某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