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如蒙大赦,触电般松开手,连退三大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最好是这样!我警告你裴宴,你不过是本小姐的一条狗,给本小姐安分点!”
她端起恶毒女配那副眼高于顶的架子,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狠话,转身提着裙摆就跑。
然而,脚下的积雪还没踩实,手腕便猛地一紧。
裴宴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扯了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楚明昭能看清他眼尾那颗红得滴血的痣。
“跑什么?”
他嘶哑的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裴宴垂着眼,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充满了审视。
“大半夜提着灯笼来这破马厩,就是为了抱我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小姐这般行径,倒叫我看不懂了。”
楚明昭头皮发麻。
这活阎王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
按理说被恶毒女配羞辱完,他不该是隐忍不发、暗自记仇吗?现在这副揪着不放的架势是闹哪样。
她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反倒因为她的挣扎收得更紧,骨头都隐隐作痛。
“松手!”
楚明昭强撑着气势瞪回去,“本小姐行事,还要向你一个奴才报备不成?”
裴宴不退反进,胸膛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楚明昭眼看糊弄不过去,干脆把心一横,拿出原主那副骄纵不讲理的做派。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行了吧?”
她用力别过脸,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别扭的恼怒。
“那猛药加上风寒,你要是死在外面,明天御前参相府治的折子就能堆成山!我爹还得给你收尸,晦气!”
裴宴的动作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紧抿着苍白的唇,睫毛微微颤动,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消融。
楚明昭没空深究,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抽回手,揉着被捏红的腕骨,不耐烦地继续往下走流程。
“收起你那副死人脸,本小姐还没闲到专门来关心一个奴才的死活。留着你的狗命,过两日还有用处。”
裴宴回过神,眼底的温度还未完全褪去,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
“……什么用处?”
楚明昭理了理被扯乱的狐裘,下巴微扬,端出那副骄纵跋扈的嘴脸。
“三日后,宫中设宴赏梅。三殿下特意向陛下求了恩典,邀我前去赴宴。”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裴宴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顿地宣布。
“你,负责给本小姐牵马。”
裴宴眼底那点刚燃起的温度,瞬间冻结成冰。
又是裴临。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蛇蝎心肠的伪君子。
裴宴死死盯着楚明昭的脸。
她方才的拥抱,方才的关心,难道都只是为了让他活到三天后,好去给她和裴临当牵马的奴才?
一股难以喻的嫉妒与愤怒像毒藤一样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你要去见裴临?”
他连名带姓地直呼其名,语气森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楚明昭被他陡然转冷的脸色惊退半步。
“放肆!三殿下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她强撑气势,瞪了回去。
“三殿下龙章凤姿,温润如玉,岂是你这种卑贱的马奴能比的?让你牵马,是抬举你!”
裴宴胸膛剧烈起伏。
龙章凤姿?温润如玉?她就是喜欢那种虚伪的皮囊?
他脑海中浮现出宫宴上,楚明昭看着裴临和裴渊时那张明媚生动的脸。而对他,永远只有恶毒的咒骂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裴宴猛地跨前一步,再次将楚明昭逼退到墙角,抬手虚虚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楚明昭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明昭,既然你这么仰慕三殿下……”
裴宴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他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又为何要抱我?为何要管我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