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板,眉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愁容。
再这么僵持下去,晚上这顿酒局恐怕赶不上了。
本以为老板不会轻易妥协,没曾想不等钱行想好托词,后排的男人突然改了主意,冷淡开腔:“上车。”
孟知南见男人松口,浑身紧绷的线条骤然松懈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收拾好情绪,准备绕过车头去副驾驶的位置。
还没来得及行动,后排左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仿佛一道无声的邀约。
孟知南见状,嘴角聚起客气、疏离的笑容,捏紧腰侧湿透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弯下脊背、脑袋,慢慢钻进车厢。
刚上车,孟知南就被车内浓郁的暖气扑了一脸,热气弄得她头脑发昏,没了思考的能力。
正当她犹豫该如何落座才能不脏车时,眼前突然多了一条干净的毛毯。
孟知南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那条白净、暖和的毛毯,而是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筋脉清晰的大手。
隆起的骨节与筋腱形成的明暗交界线,让整只手有了一种随时会捏碎一切的爆发感。
摧毁、掌控、占有……孟知南看着这双手,想到了很多浓郁色彩的词语。
只一眼,孟知南便对这只手的主人起了好奇心。
余光无声无息地落在男人鼻梁往下的位置,孟知南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记忆,终于在某个角落搜出一则模糊的新闻——
「年收破千亿的央企——华源集团迎来史上最年轻的总经理。」
可惜,她只记住了他的脸,并不记得他的名字,又或者那则新闻压根儿没有暴露他的名字?
—
车子重新开始启程,车内寂静无声。
孟知南自知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并不敢过多打扰对方。
她全身都湿透了,男人给的那条毯子于事无补,但是可以减少一点她的狼狈。
只是相处同一封闭空间,余光总是能注意到身旁的男人。
孟知南还未将眼前的人跟两年前的那则新闻对上号,所以迟迟不敢出声。
还没等她摸索出门道,身边的男人冷不丁地问:“美院的学生?”
“不是。”
“国画方向?”
“壁画。”
刚说完,孟知南便意识到自己被他套出了真话。
她抿了抿嘴唇,暗叹男人的阴险。
男人却挑了挑眉梢,毫不在意她撒谎骗他,只道:“警惕心挺重。”
孟知南没料到对方一眼就看穿她的身份,她下意识攥紧手中湿透的布袋,面带微笑地反问:“那你呢,你又是做什么的?”
周怀森大概没料到孟知南会反将一军,将主导权轻而易举地夺回去。
他先是怔了半秒,而后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提示:“小姐,是你先拦下我的车。”
孟知南:“……”
车内陷入一段诡异、冗长的沉寂,窗外雨势一如既往地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发出刺耳的声响。
孟知南无事可做,只能漫无目的地打量起身旁这个男人。
刚在车外隔着浓浓雨雾并没看清男人的脸孔,如今他俩近在咫尺,孟知南轻轻伸手便能触碰到男人的肩头,自然也能看清男人的长相。
即便美院不缺漂亮人,孟知南也见识过不少英俊青年,按理说审美已经到了挑剔的地步,可眼前这位的好皮囊还是让孟知南这个看惯且画惯漂亮人的美术生惊叹,惊叹这个人的骨相竟然这么完美、顶级。
偏偏皮相也好,还生得高大,隐约能从那蜿蜒的线条走向瞧出几分宽肩窄臀的影子。
大概是她打量人的目光太过专注,男人在她继续打量的间隙,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睛。
视线触碰的瞬间,孟知南感觉自己像被一把锁牢牢禁锢了一般,脊背也不自觉地发凉。
男人的眼神明明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她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吧嗒一声,孟知南手中湿透的布袋砸落在车厢,发出一道清脆、刺耳的声响。
孟知南下意识弯腰,想要伸手捡起遗落在地的布袋,手还没触碰到袋子边缘,一只白皙干净、布满筋络的大手先一步捡起袋子。
孟知南顺着那只手瞧过去,只见男人捡起一张她夹在画册中没来得及扔的废稿。
她试图伸手去抢,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时,手心已经传出一股坚/硬、温热的触感,那张画纸太薄,薄到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触摸到男人的膝盖。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孟知南也能感知到男人膝盖骨的圆润、饱满。
那是不同于其他物品的触感,也不是画室里没有温度的雕塑像。
此刻,车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孟知南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不敢动弹,男人却默不作声地松开纸张,上半身往后慢慢倚在靠垫,手肘随意地搭在车门,露出一副“任人采撷”的慵懒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