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状
风吹过来,松涛哗哗地响。
香炉里的烟被吹斜了,墓前的康乃馨花瓣轻轻颤着。
沈琳又在墓前跪了一会儿,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指着苏风,对墓碑说。
“妈,这是苏风,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一生之敌!”
沈琳看着苏风,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表情分明是准备使坏。
“妈你知道吗,他以前把我打哭过!”
苏风本来还站的微微鞠躬,这里全是逝者该保持肃穆,一听这话,整个人站直了。
“啊?”
沈琳不理他,继续对着墓碑告状:
“在武馆更衣室里他霸凌我,把我摔在地上,摔得可疼了!我当场就哭了!妈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喂喂喂,阿姨你可别听她瞎说。”
苏风赶紧往前走两步,站到墓碑前面,对着照片解释,
“是你家闺女非要当什么大姐大,
告状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腿。
五年级的女生,身高已经快到一米六八了。
大衣下面露出两截又直又长的小腿,脚踝纤细,骨节分明。
往柏树底下一站,黑色的长大衣,黑色的短靴,光那双腿就够扎眼的了。
胸脯已经开始发育,白毛衣下面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大,但把大衣撑起来一点轮廓,是少女特有青涩的美。
苏风现在一米六出头,站在她旁边,沈琳高了他小半个头。
两个人这么站着,从后面看倒像是姐姐带着弟弟来扫墓。
但他吹唢呐的时候,沈琳看着他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个姐姐。
《百鸟朝凤》吹到最后一段,苏风腮帮子鼓得跟青蛙王子似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来了。
可见苏风这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最后一个高音拔上去,像是在天上炸开了一朵花,然后猛地收住。
唢呐声停了。
墓园里安静下来,风声又回来了,远处有只鸟被惊得从松树上飞起来。
苏风放下唢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看沈琳。
沈琳靠在柏树上,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复杂。
眼波流转之间,有一种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柔软。
然后她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层柔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沈琳晃了晃脑袋,好像要把什么念头甩掉似的。
苏风把唢呐收回布包里,走到她面前:“怎么样,娘娘,还满意吗?”
苏风把唢呐收回布包里,走到她面前:“怎么样,娘娘,还满意吗?”
沈琳回过神来,又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下巴昂着,淡淡地说了句:“还行吧,没给我丢人。”
“就还行?”苏风挑了挑眉毛,“我吹得腮帮子都快炸了,你就给个还行?”
“那你想怎么样?给你发个奖状?”
“奖状就算了,回去请我吃东西就行。”
沈琳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行,请你吃校门口的烤肠。”
两个人又站在墓前说了一会儿话,沈琳把墓碑又擦了一遍,把那束康乃馨摆正了。
最后她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指尖在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上停了两秒。
“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往墓园门口走。
苏风跟在她后面。
走了几步,苏风看着沈琳的背影。
黑色大衣,披散的头发,脖子上那条旧围巾的尾巴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看起来无比潇洒。
“沈娘娘。”苏风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干嘛?”
苏风走到她旁边,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点坏笑:
“刚才在阿姨墓前那副小女人耍无赖的样子,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
已经恢复清冷模样的沈琳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把脸转到一边,下巴昂得更高了,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