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开口,声音娇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鼻音。
“嫂子也不想来扫你们哥几个的兴,但家里实在是断顿了。”
“棒梗闻着这味儿,在炕上饿得哭得撕心裂肺的,当妈的心里滴血啊。”
“嫂子看你们做了这么多,吃不完也浪费了,能不能……借我们一碗鱼汤?”
“就一碗,给孩子解个馋。”
“你放心,等东旭下个月发了工资,嫂子肯定买肉还你。”
这段话术堪称顶级白莲花的教科书!
有委屈,有母爱,有无奈,还带上了道德绑架和绝对不可能兑现的空头支票,外人听了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满仓和妹妹周满婷坐在桌边,兄妹俩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们俩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毁灭性的冲击!
刚才傍晚在院门口,这女的不是刚被柱子哥劈头盖脸、一点情面不留地骂了一顿吗?
怎么转个身的功夫,连个心理缓冲都没有,就能端着这么大一个海碗来“借”熟食了?
这脸皮是用钢板打的吧!
而且……这也叫一碗汤?!
这碗比脸盆还大,真要装满,桌上半锅鱼都不够她装的!
然而,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吸血的舔狗了。
他坐在原位,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个白瓷酒盅,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连正眼都没瞧秦淮茹一下。
“秦淮茹,你家那新华字典里,还有‘借’这个字呢?”
何雨柱嘴角一勾,满脸的讥讽和嘲弄。
“从我这儿拿走的饭盒,这两年有一百个也得有八十个了吧?”
“加上那些零碎的棒子面,没一百块也有八十块了。”
“你倒是给柱爷我说个准日子,哪年哪月还的啊?”
“别扯什么下个月发工资,贾东旭那点死工资,买止疼药够不够啊?”
秦淮茹脸色瞬间一僵,但也仅僵了一秒,演技立刻发作。
眼泪说来就来,顺着冻得发红的脸颊断线珠子般直往下掉:
“柱子,嫂子知道以前麻烦你太多,你不高兴、埋怨嫂子都是应该的……”
“可嫂子现在怀着身孕呢,一家老小嗷嗷待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
“哎哟喂,秦姐!”
许大茂在旁边剔着牙,阴阳怪气地插嘴,火力全开。
“您这哪是来借一碗汤啊?您这手里的盆都快赶上咱们厂洗大白菜的盆了!您怎么干脆不把家里的水缸搬过来装啊?”
“这要一盆装满,我们哥几个今晚干脆喝西北风得了!”
何雨水在旁边咽下一口弹牙的鱼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脆生生地补刀:
“就是,想白吃就直说,装什么可怜!”
“天天拿你家棒梗说事,这院里别人家就没孩子了?”
“怎么就你家孩子金贵,非得吃我们的!”
何雨柱把手里的酒盅往桌上重重一顿,“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秦淮茹浑身一激灵,眼泪都停滞了一下。
“怀着身孕肚子饿,你找贾东旭去啊!跟我这儿掉什么猫尿?”
“怎么着,孩子是我的啊!”
何雨柱霍地站起身,一步跨到门口,他根本不跟秦淮茹废话,而是直接冲着窗户外头的中院夜空,扯开那破锣般的大嗓门广播上了:
“贾东旭!”
“你特么是个死人啊还是个缩头乌龟!大冷天的,让你这挺着大肚子的媳妇,拿个要饭的破盆出来沿街讨食!”
“你要是自己没本事弄肉吃,怎么不干脆把你那二两肉切了喂后院的野猫?”
“堂堂一级钳工,要饭要到老子门上来了!你们贾家一家子是不是都没长碧莲!!!”
这一嗓子,中气足得犹如平地起惊雷,能传出二里地去!
在这寂静寒冷的冬夜里,前院的阎埠贵、后院的刘海中听得是清清楚楚,耳朵嗡嗡作响。
全院百十口人此时全都缩在屋里,有的偷笑,有的暗爽,谁也没吱声,就静静地躲在黑暗里,听着傻柱生猛地剥贾家的脸皮。
隔壁贾家屋里,安静了两秒后,猛地传来“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那是贾东旭在极度的屈辱、难堪和众邻居可能存在的嘲笑下,彻底破防了!
他气急败坏地抓起床头的搪瓷茶缸子,狠狠砸在了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