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摆碗筷,絮絮负责在每个人腿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被绊倒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转。
最后一道红烧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餐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得一桌子菜冒着热气。
絮絮坐在自己的儿童餐椅上,用勺子笨拙地舀米饭,舀了三次送进嘴里两次,掉在围兜上一次。她毫不在意,吃得满脸都是米粒,还不停地指着红烧排骨喊“肉肉肉肉”。
梁致远给她夹了一块小的,她两只手抓着啃,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粱许最吃得很斯文,筷子用得比许萋萋还好。他吃完一碗饭,自己起身去厨房添,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许萋萋的空碗也拿走了,给她也添了一碗。
“你儿子比你懂事。”许萋萋对梁致远说。
“我养的好。”梁致远面不改色。
“我养的好。”许萋萋纠正他,“最关键的五年是我养的。”
“后面是我养的。”
“那算扯平。”
吃完饭,粱许最主动去洗碗。
他踩在一个小板凳上才够得到水槽,洗得认真仔细,每个碗都要冲三遍。
许萋萋想帮忙,被他赶出了厨房,理由是“你洗的不干净”。
梁致远带着絮絮在客厅里玩积木,或者说,是絮絮在玩积木,梁致远在看着絮絮不让她把积木吃进嘴里。
絮絮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很大一部分体现在“能不能吃”这个维度上,什么都要往嘴里塞一塞。
许萋萋洗了澡出来,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头靠在梁致远肩膀上,看着絮絮把积木一块一块地摞起来,摞到第三块就倒了,然后她再摞,再倒,再摞,乐此不疲。
“她这个耐心也不知道随谁。”许萋萋说。
“随你。”梁致远说。
“我耐心很好。”
“你对我耐心不好。”
“那是因为你气人。”
絮絮终于搭好了四块积木,高兴得站起来转圈,转了两圈摔倒在爬行垫上,没有哭,翻了个身爬起来继续搭。
许萋萋看着女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今天在花店接到一个电话,是你姑姑打来的。”
梁致远的表情没有变化:“说什么?”
“说你妈在里面待了三年了,问能不能去看看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问你。”
梁致远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隔壁邻居家电视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放什么节目。
絮絮又搭好了四块积木,这次没有转圈,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加第五块。
“她在里面怎么样?”梁致远问。
“你姑姑说挺好的,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住单间,有电视看,胖了一些。”许萋萋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精神评估报告说情况稳定,没有攻击性行为了。”
梁致远没有接话。
许萋萋等了等,又说:“你姑姑的意思不是要放她出来,就是想去探望一下。毕竟是你妈,三年没人去看过她。”
“她差点把絮絮卖了。”梁致远的声音很轻,怕被孩子听到,“她跟人贩子讨价还价的时候,想过她是我妈吗?”
许萋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宽很厚,掌心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当年跳下水池救她的时候在水泥壁上划的。
三年了,疤痕已经变成了一道白色的细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我不是替她求情,”许萋萋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去看她,我支持。你一辈子不去,我也支持。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任何人。”
梁致远转过头看她。她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头发上的水滴在他的衬衫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睛亮亮的,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是一种看久了会让人心里安静下来的好看。
“你知道吗,”他说,“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把你找回来。”
许萋萋笑了:“是你找回来的吗?明明是我自己回来的。”
“你回来找陈格算账。”
“顺便找的你。”
“顺便找的你。”
梁致远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垂:“那你还挺顺便。”
粱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