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好笑。
太完美了所以是假的?这逻辑放在现代,大概是“你长得太好看了一定是整容”
的古代版本。
但在这个时代,这个逻辑居然是有市场的——因为古代的手工业确实做不出这么纯净的玻璃,所以越完美的东西,反而越容易被怀疑是赝品。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钱掌柜,等他出价。
钱掌柜又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会儿,把三颗珠子在柜台上排成一排,然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
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张不言的脸,在捕捉他的反应。
五两。
张不言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他不知道五两银子在这个世界能买多少东西,不知道这些玻璃珠到底值多少钱。
但他看到了钱掌柜说话时微微缩回去的手指,看到了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这个人想压价。
而且压得不是一星半点。
张不言在快递站干了六年,什么客户没见过?那些想讹快递赔偿的,想用假货掉包的,想用差评威胁他帮忙搬东西的,他全见过。
他太熟悉这种“我先贬低你的东西,然后报个低价,看你会不会慌”
的套路了。
他没有慌。
他甚至没有还价。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当铺里格外清晰。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你当我是傻子吗”
的轻蔑。
然后他伸出手,把三颗珠子一颗一颗地从柜台上捡起来,放回布包里。
动作不快不慢,很从容,像是收走几颗不值钱的弹珠。
拉上布包的系绳,转身就走。
他的反应完全出了钱掌柜的预期。
按钱掌柜的经验,一般人听到这个价格,要么会惊讶“怎么这么便宜”
,要么会讨价还价“能不能再加点”
,最不济也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这个人——这个人冷笑了一声,然后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价都不还?
钱掌柜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动了:“哎——客官!
客官留步!”
张不言没有停,已经走到门槛边了。
“客官!”
钱掌柜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又翻倒了——今天这椅子倒了两次了。
他顾不上去扶,绕过柜台,小跑着追到门口,伸手拦住了张不言。
“客官,您别急嘛,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和刚才的倨傲判若两人,像变了一张脸似的。
张不言停住脚步,侧头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你不是说这是假货吗?假货你收它干什么?”
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哎呀客官,您误会了,我不是说它是假货,我是说……这东西吧,确实是好东西,但品相上有些瑕疵,所以价格上……”
“瑕疵?”
张不言把布包打开,掏出一颗蓝色的珠子,举到阳光底下。
正午的阳光穿过珠体,在当铺的门板上投下一片湛蓝的光斑,蓝得纯粹,蓝得刺眼,“你说说,什么瑕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当铺风波(第22页)
钱掌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太轻了”
“颜色太艳”
“太完美”
,全是压价的话术,根本不是真正的鉴定意见。
他要是能说出具体的瑕疵,那才是见了鬼了。
“客官,”
他换了个策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您这东西,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您要是拿到别处去卖,人家可能连五两都不给。
我是看这东西稀罕,想收来做个念想,才出这个价的。
您要是觉得低,咱们再商量,您开个价?”
张不言看着他。
这个钱掌柜,精明,但不坏。
至少他没有像那些黑心当铺一样,直接说“这是假货没收了”
然后强抢。
他只是在做生意,用他的方式压价。
这反而让张不言对这个人的评价高了一分。
“我不开价。”
张不言把珠子收回布包,“你开。
你觉得它值多少,你报个数。
报得合适,我卖给你。
报得不合适,我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