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南城门走。
他没有管。
不是冷血,是知道管不了。
他现在连自己的脚跟都没站稳,拿什么去管别人的事?救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救不完的。
他能做的,是先把自己的人养活,先把流民营那十七个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等他有能力了,再谈别的。
出城的时候,那个青春痘士兵又拦住了他。
这次赵大虎没有塞钱,因为张不言直接看了那士兵一眼,眼神很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士兵打了个哆嗦,挥了挥手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午后的阳光洒在荒芜的田野上,远处的山丘在热气中微微扭曲。
空气里没有县城里的酸臭味,只有泥土和野草的气息。
张不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先生,”
赵大虎走在他身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您刚才在当铺,那三颗珠子……真的卖了二百两?”
“嗯。”
赵大虎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刘石头他们三个。
那三个人也是一脸震惊,嘴巴张着合不拢。
“那……那先生以后还卖吗?”
“看情况。”
张不言说,“珠子不多,卖一颗少一颗。
不能光靠这个。”
赵大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先生打算做什么?”
张不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树枝走在土路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流民营那几间土坯房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有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在无风的午后直直地飘向天空。
“先让大家吃饱饭。”
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以后的事。”
赵大虎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走到张不言前面,替他踢开路面上几块硌脚的石头。
张不言看着这个刀疤脸汉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昨天,这个人还要烧死他。
今天,这个人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
回到流民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门口站着几个人,是周氏和几个女人,她们一直在等。
看到张不言的身影出现在土路上,周氏喊了一声“先生回来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孩子们先跑出来,小虎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爬起来继续跑,眼泪都没擦。
“先生!
先生!”
他扑到张不言腿上,仰着脸笑,缺了门牙的嘴巴咧得大大的。
张不言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布包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糖——这是在县城买的,麦芽糖,一文钱一大块,他买了好几块。
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小虎嘴里,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先生,好甜!”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
张不言把剩下的糖分给他们,一人一小块。
女人们站在后面,看着孩子们吃糖的样子,有人抹眼泪,有人笑。
周氏抱着婴儿走过来,婴儿的脸颊上有了些血色,不再像昨天那样蜡黄。
她小声说:“先生,孩子烧退了,昨晚喂了两次神奶,今天早上又喂了一次,现在能喝粥了。”
张不言看了一眼婴儿,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吐着泡泡。
“那就好。”
他说。
赵大虎招呼几个男人去陈记粮铺取粮——虽然说明天送,但张不言让他们先去拉一车回来,今晚就要让大家吃顿饱的。
男人们套上一辆借来的板车,赶着驴走了。
女人们开始烧水、刷锅、洗菜——菜是野菜,在院子后面的山坡上挖的,虽然苦,但总比没有强。
张不言坐在槐树下,靠着树干,把布包里的银子拿出来重新清点了一遍。
卖珠子得了二百两,买粮花了十一两,买糖和杂货花了不到一两,还剩一百八十八两多。
他把银子分成几份,用布包好,藏在了三轮车的暗格里——车斗底部的铁皮有一块可以掀开,下面是车架的空隙,不仔细看现不了。
藏好银子,他把剩下的东西也整理了一遍。
玻璃珠还剩二十一颗,ad钙奶二十三瓶,火腿肠四十四根,唐诗三百十本,香水一瓶,充电宝一个,电棍一根,钢锯一把,工兵铲一把,还有那个神秘包裹的空纸箱。
他把纸箱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