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军阀也比较配合——不配合也不行啊。
姚老板有人有枪,想要强抢绝不可能立刻拿下。
只要有一丝喘息的功夫,就会有别的军阀过来摘桃子,到时候一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抢不到药方,以后也买不到救命药了。
因此,在不能直接将东西抢过来的情况下,自然要和握着救命药的人打好关系
——更何况人家不抢地盘,只要钱,只要黄金。
比起其他抢地盘的军阀,还是送钱给姚老板这个有救命药的商人更好。
张海灼的规矩清楚:
外伤用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批量订单,提前三个月预定;注射用青霉素,还在研,产量极少,只给熟客试用。
军阀们起初不信,试了几次,看着化脓的伤口三天结痂,便再也离不开。
————
次年八月底,张海灼收到厦门药铺传来的消息:有势力刻意找药铺的茬。
消息是厦城分铺的掌柜送来的,信上说得含糊。
只道“有人买了一大批驱虫药,结果又来闹事说根本不管用,虽然很快被手下压下去了,但还是不太对劲。
大家都知道这种驱虫药药效很好,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不管用。
所以起初怀疑有同行找茬,但他们药铺主营的是止血补血以及调养身体的药。
针对驱虫药找茬,并不会有损药铺的根基,感觉有些古怪。
加上老板提前说,厦城这边有什么怪事直接上报,所以就来信上报了”
。
张海灼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
她倒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买家想驱的虫蛇不是普通虫蛇,而是墓里的阴邪之物。
要知道她研售卖驱虫药,本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她的丘指经过保养并不明显;纹身平时穿高领长袖,即使血热也不容易暴露;只有驱虫体质最为扎眼。
于是她特意结合张家药理和怜花宝鉴的毒理篇,研配出这种驱虫药水
——对普通虫蛇效果明显,喷上即避,视觉效果堪比麒麟血。
但本质上,这不过是烈性草药的物理驱杀:雄黄含硫砷,气味辛辣;百部苦寒,专杀虱蚤;雷公藤剧毒,蜂蚁立毙。
也就是说,药物的作用对象严格限定于阳世间的普通虫蛇,遇上墓中阴邪之物,便失了效用。
这个买家,会不会是下了墓才现不管用?
如果是这样,这些人有没有可能和南部档案剧情有关?
她不是凭空猜想。
厦城大概是南部档案的重要地点,这个时间点,似乎也和南部档案剧情开始的时间差不多。
巧合多了,可能就不是巧合。
她想去看看。
————
正好,她收养的孤儿这几年都培养出来了。
负责商队的姚泽,十七岁,精明干练,北线南线都跑过,和各路军阀的副官喝过酒,说得上话。
负责药品生产的姚月,十六岁,心灵手巧,无论是青霉素提取还是中药配制,都做的很不错。
负责商铺经营的姚润,十七岁,行事稳重,又八面玲珑,和客户关系非常不错,特别是那些常来服装饰店的夫人小姐,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
还有几个小的,十二三岁,也算各有所长,跟着各产业的掌柜学习。
也是时候让她们独当一面了。
“瞎子,”
她找到黑瞎子时,他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孤儿打拳。
夏日午后,阳光灼烈,他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
墨镜稳稳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刻,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慵懒里透着危险。
黑瞎子收拳站定,披上外套跟着张海灼进屋,墨镜后的眼睛转向她:
“老板找我?”
“我要亲自去厦城一趟,姚润她们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出去一年半载,问题不大。”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抬手将额前碎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试探:
“巧了,德国那边刚交易完一批货,短时间内没事。
瞎子我闲得慌,带几个人,跟老板走一趟?”
张海灼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次说不定能接触到地下势力,黑瞎子以后下墓,应该也需要接触这些吧。
“……行”
,张海灼答应下来,叮嘱道
“这次出去可能不会很安全,带好装备,隐秘点。”
“得嘞”
,黑瞎子很干脆得答应下来。
张海灼又把几个掌柜的和负责人叫过来,叮嘱了一番,让他们按计划继续展,有紧急的事再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