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
黄碟里的人换了个姿势,女的跨坐到男的身上,面对面。
她自己起落,屁股一下一下砸在男的胯上,整根抽出来又整根坐回去,白沫子顺着根往下淌。
男的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往下按,一身毛贴着她的白肉,头发甩开,一声比一声高。
镜头凑到跟前,雪花点爬过去也盖不住。
亮子把胳膊肘支到膝盖上身子往前探。
二毛坐回去,一只手按在地毯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搓。
“这张比上回那几张强。”
二毛说。
“强啥,画质糊成这样。”
亮子说。
“你懂个屁!”
“你懂。”
“别吵!”
曹小飞说。
亮子把两条腿收回去,二毛往屏幕上瞅。
碟里那俩人换了地方,女的趴到床沿上,男的在背后进来。
镜头从底下仰着,怼着两个人的逼和屌就拍,每抽插一下都看得分明。
喇叭里那女的拖着嗓子叫,“eon”
,跟着一声“harder”
。
男的巴掌落下去,啪,白屁股上印出五根红指印,她叫得更响。
几巴掌下去,胯往里头撞。
撞到后来那女的身子一绷,水从下头涌出来,顺着大腿淌到床单上,湿了一片。
“操,被操尿了。”
亮子说。
“还是老外会玩。”
二毛说,“你瞅那逼水,淌一大片。”
“那是尿吧。”
“洋鬼子水多。”
二毛说。
曹小飞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没静多会儿,二毛拿胳膊肘捅了亮子一下:“你去,学那个女的。”
亮子回过头:“学啥。”
“照碟里那个,趴那儿,屁股撅起来。”
“你咋不去。”
“你不去,我明儿就告诉人你上礼拜尿裤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操。”
亮子从沙发上拽下个靠枕,往地毯上一趴。
二毛照他屁股扇了一巴掌,啪。
亮子刚要翻身,二毛胯往前一送,又顶了两下。
“操你妈!”
亮子一翻身把二毛掀到毯子上,两个人拧成一团,靠枕叫挤成个扁的。
“甭拧了!”
亮子说,“胳膊要折了。”
“你先叫一个。”
二毛说。
亮子把脸埋进胳膊里,哼了一长声,又扁又闷,末了冒出一句洋话:“ohgod。”
“不像。”
二毛说,“跟老猫叫春似的。”
“你行你叫!”
曹小飞往沙发里一仰,笑得直拍垫子,两只脚在茶几沿上蹬。
里头那个女的叫到一半断了,断了两三秒,声音从底下又出来一截,比刚才细。
电视的声音压得低,压不住的只有那几声。
我低头做题,是一道几何证明,图上是△abc,从a拉了条ad到底边,要证两边那两个三角形全等。
我写下“证明”
,先写ad是公共边,再往下写不动了,还差一个角,怎么找也找不着。
后背贴住椅背,衬衫黏在背上,我往前挪了挪凳子坐直,又往后靠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的腻子上有一道裂纹,从灯座那儿起头,爬过两块板子,到墙角断了,像谁拿指甲划到一半收了手。
我又低头翻过这一页,背面是几道因式分解,头一道x2-4y2。
我把它做出来了,第二道算到一半划了,字歪出去压住上一行。
我拿橡皮擦掉重写,重写到第五行笔又慢下来。
橡皮用得只剩一小块,边上全黑,像块烧剩的煤核。
机器响了一声,碟换了,门缝里那条光从白亮换成黄的,一闪一闪。
客厅里静了一阵,碟里那个女的先说了两句,底下几个人笑了一声。
有人问这是什么碟,曹小飞说了个名,那几个人又笑。
笔在手里打滑,我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
日头往上走,门缝里那条光短了一截,屋里暗了一层。
院里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喊了两声,没了。
于是我又写两行,写一会儿往门那边听一会儿,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压住本子。
我没动,椅子腿压在砖地上,连椅子也不敢磨,外头一股烟味飘进来。
卫生间的门碰了一下,水响了一阵又没了。
有脚步往厨房那头去,冰箱门开了一下又关上。
电视里的动静一直没停,里头那个女的说一句叫一句中间夹了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