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抬高嗓门。
“先洗手,饭马上就做好了。”
一只手包搁到沙发上的动静。
皮子压下去,轻轻的闷声。
脚步转了个方向,往厨房这边来。
厨房门敞开,人停在门口。
脚没往里迈。
影子的上半截落在门框上。
还在翻炒。
灶台的油爆得响,铲子一下一下翻动。
嘴上顺口又接了一句。
“再炖十分钟就好,今天咱们吃鱼。”
背后没有动静。
手上动作没停,耳朵已经竖起来。
客厅那边的电视没开,屋里静得只剩下锅里的声音。
脚步停在门口再没有动。
不是曹小飞的步子。
那小子进门会拖鞋跟刮地,嘴里还要嚷嚷一句妈。
铲子翻动的节奏慢下来。
目光落在锅里的肉片上,耳朵还留神门口的动静。
“小飞?”
又叫了一声,调子比刚才高半截。
门口还是没动静。
翻肉的手彻底停了。
铲子停在锅底,油星慢慢沉下去,耳朵里全是灶火嗡嗡的响。
喉咙发干,咽唾沫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
门口那个影子一动不动。
影子的下半截斜在地上,从厨房门口一直拖到灶台角。
她背对门,眼睛只能盯住锅里那层翻滚的油。
油面上浮起一片一片小泡。
手上的铲子没敢动。
背上的汗开始往下淌。
围裙带子勒紧,肚子那儿发黏。
眼睛从油面上抬起来,盯住灶台上那片白瓷砖。
手还握住锅铲柄,指关节那儿发白。
门口那个影子没动。
再背对门站下去,背上的汗就要汇成一条沟了。
收住手,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脚后跟离灶台远了点。
侧过身,肩膀从灶台边转开。
脸朝厨房门口转过去。
曹大奎站在门口。
两只手揣在裤兜里,靠住门框,看她。
嘴角挂点笑,眼睛眯成缝,不出声。
身上那件深蓝夹克敞开,里头是白衬衫,皮带扣亮晃晃。
手一抖,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铁铲碰上水泥地,脆生生的一声响,几个角上还带回音。
铲子顺地面滑了小半尺,停在水池脚边上。
锅铲柄在地上磕了一下,又跳了跳。
镜架一歪。
左边的镜腿从耳朵上滑下来,镜框斜挂在另一边。
眼镜片往下坠,一只高一只低。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曹,曹厂长。”
妈妈声音打抖,三个字走了两次调。
说完,嘴唇抿起来。
眼睛从那副歪斜的眼镜片后头看过去,目光落在曹大奎的皮带扣上。
那只手还悬在半空,地上那把锅铲躺在水池脚边。
曹大奎挑了挑左边眉毛。
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一步一步往厨房里头走。
皮鞋踩在水池边的水渍上,发出粘住又拔起的声音。
走到她脚边停住。
弯腰,膝盖往下放。
脊背弓出一道弧。
手伸到地上,拾起锅铲。
直起身。
左手握锅铲伸过来,掰开她的手,汗湿了一片。
手指一根一根被扒开,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全部翻开,手心朝上。
锅铲按进去。
铁柄贴上汗湿的掌纹,凉气钻进去。
手心里的纹路陷下去一道凹痕。
收拢手指。
他右手握住她的手背,左手握住她手指一根一根往回弯。
弯到无名指的时候,掌心里的锅铲柄已经握稳了。
最后握紧。
那只大手包住她的手背连同锅铲柄,一起攥实。
攥得她手心发麻。
曹大奎松开手,手抽回去。
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皮鞋往后挪了半尺,立定站好。
目光落在她攥住锅铲的手上,停了停。
抬起眼皮,眼神落到她脸上。
嘴角那点笑还在。
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往下落。
“沈老师,那天大家都喝醉了,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就当没发生过。
管住自己的嘴,我曹大奎就一根独苗,漏了不该漏的,我的手段那天你体会过的。
“这样就挺不错,这娃从小就没娘,伺候好小飞,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