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人。
占据他青春留下浓墨重彩痕迹的
骗子。
程嘉脸庞轮廓精致,比五年前更具有线条感,桃花眼双眼皮褶皱被淤肿撑起来,能看出消肿后依然很帅。
唇瓣颜色是淡粉近乎苍白。
嘴唇有点干。
睡颜看着很温和,比醒着的时候惹人疼惜的多。
程嘉这个人脾气太硬。
让原本做好准备必须要狠狠报复的时清瓷,又被迫软化心态,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却慈悲心肠的让步,原谅这个骗子。
幸好心软的情况只针对程嘉一个人。
否则时清瓷满大街原谅,万贯家财也会被骗到一毛不剩。
终止报复计划是时清瓷心太软。
按理说,他把骗子逼到山穷水尽也是应该的。
谁能原谅抢自己亡父遗产的骗子?
他恨程嘉是理所应当。
昏暗房间里,时清瓷嗓音很轻对程嘉说:“细想想,当年你是有多不相信我,缺钱不跟我要,却跟我二叔合作,从我手里,抢我爸留下的遗产。”
“你明知道我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怎么那么狠心?程嘉。”
“”
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哪怕回答,也没什么狗血苦衷。
就是程嘉那时候年轻,很想拥有财富还清债务。
于是胆大包天的跟着时二叔做坏事。
十八九岁时候,谁的脑袋不是迷迷糊糊。
程嘉一个小城出去刚高中毕业的小孩,并不懂得集团争斗,让他偷什么他就偷,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了时清瓷。
其实也不算背叛,他本身的雇主就是时二叔。
偷u盘那天程嘉心底有过怪异感觉。
但二叔说,这是最后一次。
偷出来就给他二百万。
程嘉很想要钱。
穷怕了。
“”
卧室里能听到程嘉匀称又细微的鼾声。
时清瓷叹气,伸手撩开被子。
≈nbsp;指尖把程嘉的海绵宝宝睡衣掀开。
程嘉腹部遍布着紫青淤痕,被医生擦了一层活血化瘀的药膏,他看了看药膏和伤势,想用手指按按那些青紫。
想想还是算了。
应该会疼。
随即把程嘉睡衣拉下来,并掖了掖被角。
程嘉被窝里挺暖的,睡的很香。
想想这些年,孤零零走过来的路,再看看满身伤痕躺在这里的程嘉,时清瓷莫名其妙的诗了眼眶,没有原由。
不知道该先心疼自己。
还是先心疼程嘉。
时清瓷年龄比程嘉小几个月,以前相处的时候也喊过嘉哥,那时候觉得程嘉永远不会离开他,很信任程嘉。
“我还能不能相信你,我该怎么对你,”
时清瓷在一团被子里,摸到程嘉的手,攥在掌心,“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戴着那枚戒指,我看不懂你,程嘉”
程嘉给他的感觉是割裂的。
一会儿像是也喜欢他,一会儿又态度坚决的不要他。
时清瓷搞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被子里把程嘉的手扯出来,时清瓷低头看了看,从外套贴近心脏的口袋,拿出那枚白鸽戒指。
还是五年前他俩在校门口地摊上买的。
都不确定是否纯银。
他转头看看程嘉的脸庞,低头抿唇,把戒指戴在程嘉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小了,程嘉的手比五年前大一点。
戴到关节那里就有些推不下去。
但这样戴着也很好看。
时清瓷把程嘉的手放在他自己掌心里,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的手,拍下一张照片。
随后收起手机,亲了一下程嘉手背。
分开这五年最遗憾的就是,同校那两年,他跟程嘉没有合照。
程嘉失踪后,时清瓷翻遍了手机和电脑储存。
都没找到一张合照。
又看看程嘉的手,这才把白鸽戒指摘下来。
重新放回外套口袋里。
尺寸已经不合适,再说程嘉也不戴它。
不如时清瓷自己保存着。
不送给程嘉了。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期付你了,”
时清瓷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