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疼得半晌喘不上来气,榭九洲见状赶忙过来扶了一把,他满脸是血,急慌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梁葭子忙不迭地摇头,声泪俱下,“我没事,我没事,可云汉他。”
淼云汉手中的流星锤滚了一圈,将将停在梁葭子的脚旁,可他双眼圆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紧紧看着梁葭子的脸,就这样咽了气。
榭九洲眸中闪过一丝隐痛,强行拽起了梁葭子,“人已经死了,你要振作起来。”
单萸失分出一缕红绸盖过淼云汉的脸,厉声道,“阿列为我们再次撕开了一道突破口,快往南边退!”
在人群的最前面,列风芒一杆银枪奋血厮杀,强行带领大家开出了一条路来,柳百川和单萸失分为左翼右翼为其护航,榭九洲与宁九微守护中后段,护持着林栖折运转八琴断后,而梁葭子则与其余众人查漏补缺,齐心协力为所有人争取着一线生机。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被逼至一侧断崖处,再无退路。
嗖,嗖,嗖,三箭连,每一箭都对准了林栖折的琴韵防护,砰的一声,琴音阵被破,八方古琴尽皆碎裂炸开,林栖折被反噬之力直袭面门,重重甩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噗的一声,硕大血莲在她胸前绽开,直叫人触目惊心。
而此时,一直以身近战的列风芒也坚持不住,扶着长枪跪了下来,她满身红色,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单萸失上前扶着她,一行清色划开面上的红,“阿列,再坚持一会!
宗主会来的!
会来的!”
寒鸦素步逼近,“死到临头,若有降者,弃暗投明,指引逆党余党所在,及余孽总部方位,可留一命。”
柳百川满目血色,策天尺亦尽染红,他如一棵柏松迎立在所有人面前,高声道,“滚滚长流,逝之无尽!
人宗千古,血染不足!
以我躯魂,换尔众生!
人宗千古,恶邪尽诛!”
列风芒闻见这激昂的高歌,血液中的磅礴力量再次沸腾,她强撑着起身,抹了一把血汗,亦高声跟唱,“滚滚长流,逝之无尽!
人宗千古,血染不足!
以我躯魂,换尔众生!
人宗千古,恶邪尽诛!”
“滚滚长流,逝之无尽!
人宗千古,血染不足!
以我躯魂,换尔众生!
人宗千古,恶邪尽诛!”
宫月皱起了眉心,“这些逆党冥顽不灵,少主想要从这些硬骨头口中得到天仁宗总部余孽的下落,只怕是不能了。”
“那正好,不必束手束脚地留活口了,”
寒鸦微微一笑,冷然下令,“弓箭手准备,天仁宗余孽,尽数就地射杀!”
近前力战的暗卫闻命撤退,弓弩箭手齐身向前,错落列队,齐整的机匣上弦声响起,彷佛是吹响终结的号角,嗖嗖嗖的声音整齐划一奏响,化作无数离弦的利箭暴雨朝对面倾盆疾下——
噌的一声,一道恍如来自远古的悠扬钟声荡起,无数箭矢应声折断,纷纷如秋叶落下。
宫月心神一凛,定睛看去,那些半废残血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壮硕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全身裹着宽大的衣袍,竟有几分熟悉,她微一思忖,便认出那分明就是片刻之前趁乱溜了的奇墨弟子,可此刻,她们面覆黑纱,有如两道杀神一般立在人前,而她们面前,一轮清月屏障横空凝结,将所有的利箭阻隔在外。
“看来,奇墨,也该灭了。”
宫月凉凉开口。
此言一出,完九身子一颤,机械般地扭头看向郭七,“师姐,我们这样都被认出来了??”
郭七咬了咬牙,嫌弃地横她一眼,“咱们换了衣服,覆了面纱,谁能认得!
你别自爆就行!”
完九猛地捂住嘴巴,连连点头,又看向对面的宫月,“我们跟奇墨没有半分关系!
就是两个路过的闲散修士而已!”
寒鸦冷冷一笑,启唇道,“换破灵黑箭!
给我把她们全部射成刺猬!”
“是!”
又是齐刷刷的一阵箭雨弹射离弦,然而这一次,箭雨有如遮天黑幕倾盖而下,又如一张巨兽大口,誓要将清月屏障下的蝼蚁吞噬干净。
噌,噌,刺啦……那轮清月屏障渐渐生出纹路,好似下一瞬就要碎裂成渣。
完九见状,再次双手结印,以灵为笔,以天为幕,呼吸间又凝化出一轮更圆更大的清月盾牌来。
郭七阻拦不及,素手一巴掌只拍在自己脑门上,“白痴,你施法过程都让人瞧光了,这下身份真要暴露无疑了!”
躲在后面的列风芒、柳百川等人皆无语对望,她们真的以为身份是因为此刻施法过程才暴露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