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看守是问!”
“案子查清之前,谁也不许踏出龙门一步。”
他环视众人,又补了一句:
“包括本王。”
刘三吾怔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竟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梁寅张着嘴,愣在原地。
戴良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方才那点胜券在握的欣然,顷刻间化作了满腹惊疑。
不是……堂堂亲王,怎么不讲武德?
没有凭据,没有人证,连一份可疑的卷子都没指出来,张口就说舞弊?
天底下哪有这样办案的?
他张了张嘴,正要分辩,目光却落在了案上那张草榜上。
六十个名字。
三道画押。
一方鲜红的监临大印。
戴良的后背,蓦地一凉。
他明白了。
这一方印,竟成了钉死三堂定榜之责的铁证。
白纸黑字,这张榜是谁定的,再清楚不过:三堂公推,十八房荐卷,监临不过照章用印。
用完了印,转头便说有人舞弊。
明日榜一张出去,北方举子闹将起来,他们骂谁?
骂那个连夜封锁贡院、替他们彻查弊案的吴王?
不。
他们只会骂定榜的人。
而定榜的人,此刻全被锁在这贡院里,一个也跑不掉。
民怨一沸,总得有人头去填。
填的,便是他们这些主考、副主考、房官的项上人头。
至于吴王殿下……他只消往龙门底下一站,便是替天下寒士讨公道的贤王,是勘破科场大案的功臣,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天家,是从来不背锅的。
戴良望着那个若无其事地擦着手指的少年亲王,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一寸一寸爬上了天灵盖。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个只会舞刀弄炮的毛头小子。
如今看来,洪武皇帝的那一套帝王心术,竟被这个儿子学了个十足十。
堂外,锦衣卫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道道门次第落锁,沉闷的声响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戴良忽然想起开闱那日。
明远楼下,号军擎着红黑两色大旗满场奔走,一声声喊着“恩鬼进,怨鬼进”
。
一面黑旗,曾猎猎掠过他的袖口。
那时他只当是乡野愚俗,抬手掸了掸。
此刻,袖口那一处,竟隐隐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