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引荐(第12页)
几人正说得投机,陈敬之忽然放下酒杯:“说起来,小兄弟的县试保人,是林廪生吧?”
席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苏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陈敬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正是,陈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陈敬之面露诧异:“你不知道?”
苏禾抿了抿手中的酒,垂眸挡去眼底的情绪,再抬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是生了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
就是前两日听人说,那位廪生好像出了点事。
具体什么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是被火烧死了,还是在城外头,闹得挺大的。
听闻给小兄弟你作保的正是他,可得小心,万一被牵连到,总归不太好。”
方才热络起来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禾瞪大眼睛:“这……这是何时生的事?我怎不知情?”
“也是道听途说。”
陈敬之抿了口酒水。
最粗线条的赵平川都放下了筷子,瓮声瓮气地感慨:“真是天道无常,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王书握着一只粗陶酒杯,指尖白,嘴唇嗫嚅了两下,低声道:“我听人讲是在城外一处院子里找到的,烧得……唉。”
他没往下说,只摇了摇头。
他家境最窘迫,当初寻保人时几番碰壁,对这些廪生本就没有太多好感,但乍听人死于非命,到底还是觉得后背凉。
李鸣圆脸上那双眼睛转了转,看了苏禾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跟着叹了口气:“小禾也真是时运不济,好不容易寻着个保人,偏又摊上这种事儿。
不过陈兄说得对,就怕那人跑到外面寻欢作乐,闹出这事来反倒连累了你。”
倒也不是很难,完全是赵休言送上门的人。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苏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维持着三分无奈七分怅然的神色,听到这一声“小禾”
,不知道为什么,当即一阵恶寒。
也许只是她敏感了?
苏禾很快调整好,朝他们拱了拱手:“几位兄弟提醒得是。
林廪生当初愿意替我作保,我心里是感激的,如今人忽然没了,怎么着都叫人心里不好受。”
她顿了片刻,脸色几度变换,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迎上几人或担忧或怜悯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陈敬之提起酒壶替她斟了半杯,语声不急不缓:“不必太过忧心,县试保人不过是个程序,断没有保人出事就连坐考生的道理。”
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她:“不过眼下倒有一桩更要紧的事。
林廪生既然不在了,那接下来的府试,你的保人怎么办?”
王书咽下嘴里的肉食,抬起头来,附和道:“对对对,府试就在一个半月后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平川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两条粗眉毛拧成一团。
“确是如此。”
苏禾一张清秀的脸上尽是忧愁,“若非陈兄今日提起,我还蒙在鼓里。
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靠谱的廪生替我做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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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之略作思索:“为我四人作保的那位周廪生,为人方正正直。
收取的作保钱也不多,更重视真才实学,在一众替考生作保的廪生里头算是最可靠的。
若小兄弟愿意,明日我去同他交涉,后日我带你去他跟前走一趟。”
苏禾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郑重地坐直了身子,朝陈敬之拱了拱手:“陈兄费心了,某感激不尽。”
陈敬之摆摆手,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不容含糊的认真:“先别急着谢。
他这个人,不喜欢虚礼客套,更厌烦投机取巧那一套,只看真本事。
你去了,他必定当面出题考你,行就行,不行谁说情都没用。
我不过是引个路,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
苏禾认真点了点头:“我明白,定然不能辜负陈兄好意。
诸位也叫我一声小禾便好。”
王书在一旁听着,替苏禾高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禾肯定行的,你连县试都拿了前列,还怕廪生出题?”
李鸣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缝,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到时候小禾过了周廪生那一关,咱们五个人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苏禾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应下这邀请,举杯笑道:“求之不得。”
赵平川没听明白,茫然道:“啥蚂蚱?”
陈敬之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执杯解释道:“府试规矩,考生须五人互结担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小禾顺利拿到周廪生的保书,我们五人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