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改天请你喝酒。”
赵富贵被他摇得有点晕。
他抽出手,又看了吕宗方一眼。
“这位是?”
“我伙计。
吴德清。”
余则成满不在乎地说,“老头子了,就会算个账。
你别管他。”
吕宗方低着头,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冲赵富贵点了点头。
赵富贵没有再多问。
他带着两个手下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余则成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吕宗方把枪塞回了口袋。
他看着余则成,嘴角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余则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
赵富贵三个人从饭店正门出去了,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信了?”
吕宗方低声问。
“信了八成。”
余则成放下窗帘,“但剩下的两成要靠后面几天慢慢补。
这种人最好买。
他怕的不是间谍,他怕的是不了财。”
他坐回沙上,拿起那瓶洋酒,倒了一杯,仰头喝了。
酒很烈。
烧嗓子。
但他需要这股火劲来压住后背的寒意。
吕宗方也坐下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情报。”
吕宗方说。
他的声音极低,嘴唇几乎不动。
“嗯?”
“刚才赵富贵的手下在搜房间的时候,有一个人碰了一下我的口袋。
不是搜身。
是在找什么。”
余则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找什么?”
“不知道。
但他碰我口袋的时候,碰到了枪。
他没有叫。
一个正常的特务摸到枪,不可能不叫。”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有枪。
但他没有声张。”
吕宗方看着余则成,“要么他是个蠢货。
要么他另有目的。”
余则成沉默了。
窗外又有巡逻车驶过。
车灯的光柱在天花板上划过,像一把白刃。
然后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敲门,是经过。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房间门口。
钥匙声。
开门声。
关门声。
有人住进了隔壁。
余则成把酒杯放下,耳朵贴在了隔壁的墙上。
隔壁传来说话声。
很含混。
但他听到了一句话。
那人在打电话。
“……是的,处长,明天晚宴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客人们六点到。
您七点到……”
余则成慢慢转过头,看着吕宗方。
“李海丰。”
他无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明天晚上就在这家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