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佩林的副处长办公室已被贴上了白封条。
余则成走在最前面,亲手撕下封条,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大门。
屋内陈设凌乱,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钱斯耳戴着白手套,带着两名北平带来的随从亲信,在书架、地板和吊灯夹层里疯狂翻找。
李涯则带着行动队的特务靠在门框边,冷眼旁观,嘴里叼着烟,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戒备。
余则成站在办公室的公文架旁,看似在协助整理被翻乱的档案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钢笔水(第22页)
当钱斯耳走到窗边的红木文件柜前,伸手去抠柜底的暗格时,余则成的目光落在了公文架顶端的一只雕花木盒上。
那木盒里放着的,正是袁佩林生前最爱用的德制深蓝防伪钢笔墨水。
这种墨水掺了微量金属粉末,遇水不褪色,在天津卫只有少数特派官员才能配。
余则成假装伸手去扶倾斜的卷宗,脚下一滑,衣袖“不慎”
挂在了架子凸起的铜钩上。
哗啦!
一声巨响,整整两摞厚重的保密登记簿轰然倒塌,连带着那个沉甸甸的雕花木盒一起砸向地面。
啪!
瓷质墨水瓶在水泥地板的接缝处应声摔得粉碎!
浓稠如血的深蓝防伪墨水瞬间四溅开来,顺着老旧木质地板干裂的缝隙,滴滴答答、疯狂地渗入了楼下的夹层。
“哎呀!
属下该死!”
余则成脸色一变,慌忙蹲下身拿抹布去擦,“特派员恕罪,架子太滑……”
钱斯耳被墨水溅了一裤脚,厌恶地后退了两步,厉声喝道:“毛手毛脚!
成何体统!”
然而,还没等钱斯耳把火出来,楼下二楼的电讯一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惊呼和桌椅碰撞声。
“怎么回事?漏水了?什么东西漏下来了?!”
“快!
快把北平密电收起来!
别沾上了!”
听到“北平密电”
四个字,倚在门框上的李涯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李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像一头捕食的恶狼般顺着楼梯疯狂冲了下去!
钱斯耳脸色骤变,也顾不得脚上的墨水,急声吼道:“拦住他!”
余则成静静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沾满墨水的抹布,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寒光。
二楼电讯一组机房内。
天花板缝隙里滴落的深蓝墨水,正好滴在北平派系的译电副组长赵全福的桌子上。
赵全福正惊慌失措地用吸墨纸去擦拭桌上的公文,李涯已经一脚踹开了大门,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全福的脑门上!
“别动!
举起手来!”
李涯厉声暴喝。
李涯一把推开瘫软在地的赵全福,目光落在桌案上。
只见那张被墨水浸湿了大半的公文纸上,赫然印着军统北平高级督察处的暗流水印!
更要命的是,墨水浸透的公文夹底层暗格里,露出了半截薄薄的红头信笺,抬头赫然写着:
“密令:命电讯一组赵全福,秘密侦测天津站机要室、行动队每日通电频次及人员去向,直报北平督察处,无须经由天津站站长签批。”
落款处的暗红签章,正是钱斯耳的私人代号印信!
李涯抓起那张密令,浑身的血直冲脑门。
北平这帮人,不仅派了个袁佩林潜伏在站里,甚至在电讯处一线还安插了暗哨,专门用来刺探他行动队和站长吴敬中的行踪底细!
这哪里是来抓共党的?这分明是北平的影人派系,想借着整风的名目,把天津站连根拔起!
“李涯!
把东西放下!”
钱斯耳气急败坏地冲进机房,两名北平特务同时拔出手枪,直指李涯的眉心。
李涯身后的行动队特务也瞬间拉动枪栓,七八条枪在大厅里犬牙交错,剑拔弩张!
“放下?”
李涯狞笑着,把密令狠狠拍在钱斯耳胸口,额头青筋暴跳,“钱特派员!
好手段啊!
吃着党国的饭,跑到天津卫来挖自家兄弟的祖坟!
你私设暗哨、越权监视战区长官,今天你要是不给站长一个交代,你们三个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天津站的大门!”
钱斯耳脸色铁青,浑身抖,指着李涯的手指都在打颤:“李涯!
你疯了!
这是本部的特别防谍部署!
你敢扣押机要员,你这是造反!”
整座电讯大楼乱作一团,骂声、拉枪栓声震天响。
余则成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摘下沾了墨迹的手套,扔进了角落的炭盆里。
炭火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