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余则成躬身汇报,语气温和沉静,“电讯处的机房已经彻底清理干净,赵全福那边的口供也按站长的吩咐,定性为‘个人狂妄违纪’,绝不上报局本部。”
吴敬中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子,转过身来,混浊的老眼里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钱斯耳这条恶狗,仗着北平影人的势头,想在老夫的地面上刨食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袁佩林死了,死无对证,影人要是还想翻旧账,老夫就直接把这些年北平往南边私贩黄金的提留单捅给戴老板!”
吴敬中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看着余则成:“说吧,这个时候过来,又有什么琐事?”
余则成走上前,将公文夹轻轻翻开,双手平推到吴敬中面前:
“站长英明。
袁佩林虽死,但他在电讯处副处长任上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却是个不得不扫干净的尾巴。
属下今早核查电讯处账目,现袁佩林在过去半年里,以‘试验防空频段’和‘器材老化耗损’为由,私下在底层库房堆积了整整十二箱所谓的‘严重受潮报废机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浸血的残布与空仓的暗格(第22页)
吴敬中眉头猛地一皱,脸色沉了下来:“报废机件?他想干什么?”
余则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市侩与忧虑:
“站长,袁佩林私藏这些东西,恐怕是打算通过南市黑市折换成现银中饱私囊。
里头包括几部被海水浸泡炸膛的旧收报机、烧毁的变压器,还有三箱被电火花击穿的真空电子管。
这些东西眼下虽然全是废铜烂铁,可账面上挂着的原值,足足有两万多法币!”
余则成微微俯身,目光坦诚地看着吴敬中的眼睛:
“若是留着这批死物在账上,万一局本部下个月派稽核大队来清点军械,查出账实不符,少不得又要借题挥,追问袁佩林私吞军产的去向。
站长,这死人的账,断不能连累活人。”
吴敬中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老狐狸的心思飞运转。
他当然明白余则成的意思。
账面上挂着两万多法币的贵重军械,仓库里却是一堆破烂废铁,稽核大队一旦咬上来,他这个站长脱不了失察之罪。
“那按你的意思,该怎么处置?”
吴敬中抬眼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面不改色,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盖有后勤处草签印章的《战损器材折价销账呈批单》:
“属下方才跟后勤处马队长通了气。
马队长在城外联络了一家专门熔铸废铜烂铁的官办翻砂厂。
属下的意见是,站长签一张‘战时器材严重受潮自然报废’的特批手令,将这十二箱废件彻底从天津站固定资产台账上注销。
随后,让后勤处当废铁拉出去卖了,折得的现银……直接充入站长公馆的修缮特别金。”
听到“充入公馆修缮特别金”
这几个字,吴敬中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微笑。
既抹平了悬在头顶的财务黑洞,又把死人的烂账变成了装进自己腰包的大洋!
“好!
到底是在机要室历练出来的,见微知著,替老夫分忧啊!”
吴敬中毫不犹豫地抓起红蓝钢笔,在呈批单的最顶端,大笔一挥签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准销。
吴敬中放下笔,指了指公文:“这事你亲自督办,让后勤处的卡车去拉。
手脚做干净点,别让站里那些长舌妇多嘴。”
“站长放心,属下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余则成收起公文,躬身退出了站长室。
半小时后,阴冷的地下电讯仓库大门前。
两名行动队的便衣特务抱着冲锋枪缩在背风处跺着脚,嘴里哈着白气。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余则成带着后勤处副官和四个老实巴交的勤务兵,推着两辆沉重的木板推车快步走了进来。
守门的便衣特务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横枪阻拦:“余主任,李队长有严令,电讯仓库涉及袁副处长要案,任何人没有行动队的条子,不得擅动库房一件东西!”
余则成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他冷冷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锋利如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还散着红蓝墨水香气的特批呈文,啪的一声甩在了特务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余则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官威,“站长亲笔签批的军产核销令!
怎么,行动队的条子,比吴站长的亲笔手令还要大?你李涯要是有疑虑,现在就去二楼推开站长室的门,当面问问站长这十二箱报废废铁能不能动!”
特务拿起呈文一看,右下角那方猩红的“吴敬中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