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再次下令:「孙祖寿!
」
孙祖寿肃然出列:「臣在!
」
「集合蓟镇所有能战的兵,到校场誓师!
」崇祯的声音如雷,「朕要向他们宣布——一颗真虏脑袋,换一百亩军田!
」
他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块御前亲兵的腰牌,在众人眼前一晃:「还能当朕的亲兵!
」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张惟贤和朱纯臣:「英国公、成国公,让你们两家的家将、家丁也上……一颗脑袋,一百亩……顶你们两家占的田!
」
张惟贤和朱纯臣脸色骤变,但在皇帝灼灼的目光下,终究不敢违抗,只得躬身领命。
三屯营校场上,秋风刮得旌旗哗哗响。
一万多名蓟镇兵卒列队站著,大多衣衫破烂,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
有人拄著长矛才能站稳,有人空著半截袖管,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高台上那个披著素白战袍的身影。
崇祯的目光扫过这些面黄肌瘦的士兵,看到他们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胸口就一阵闷。
「蓟镇的将士们!
」崇祯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开,「朕知道你们苦!
连著十三个月没见著军饷!
口粮被层层克扣,家里老婆孩子饿得啃树皮,嚼草根!
」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喘气声和低低的呜咽。
「但朕今天来,不光是来饷的!
」崇祯的声音猛地拔高,「朕是来给你们一个翻身的机会!
一个挣下百亩良田,光宗耀祖的机会!
」
「锵!
」一声龙吟,三尺青锋出鞘,直指天空!
「朕已查明!
这次破口入寇,祸害我蓟镇家园的,不是建州鞑子!
是墙外那忘恩负义的朵颜卫!
他们已经投降建奴,当了走狗爪牙!
」
「朕今天立下军令!
」崇祯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心里:
「一颗真虏级,换一百亩上好军田!
世袭罔替!
」
「一颗脑袋,换一块御前亲兵腰牌!
从此吃皇粮,拿厚饷不管你在蓟镇还是在京城,都算是朕的亲兵!
」
「斩三级者,授百户!
光耀门楣!
」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随即,像压抑已久的火山突然爆!
「万岁!
万岁!
万岁!
」
「杀鞑子!
换田地!
」
「为陛下效死!
」
狂热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校场,震得地皮都在抖。
那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麻木的眼神被熊熊火焰取代!
生锈的刀枪被死死攥紧,他们攥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崇祯抬手,压下震天的声浪,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有力:
「将士们!
你们要想清楚!
今天若不把这些背主求荣的朵颜鞑子杀干净,将来,他们一定会引著建奴的铁蹄,绕过宁锦坚城,翻过这燕山,从蓟镇的边墙缺口杀进来!
」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激动而狰狞的脸:
「到那时,死的就是你们的父母!
是你们的老婆孩子!
蓟镇的大好河山,就会变成第二个辽东!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这番话像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狂热的泡沫,让所有人陷入了愤怒与恐惧。
保家卫国的热血,一下子压过了对田产的渴望!
「所以今天!
」崇祯高举宝剑,「你们不是为朕而战!
是为你们自己!
为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
为这大明的每一寸山河而战!
」
「杀!
杀!
杀!
」
「万岁!
万岁!
万岁!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更加狂暴,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连远处的山峦都好像在跟著抖!
张惟贤和朱纯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本该饿得连刀都提不动的兵痞,此刻眼中燃烧的火焰,竟让他们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魏忠贤更是缩紧了脖子,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对这个年轻皇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