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赶紧挪开。
“英语考得咋样?”她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一百一十五。”
“上次不还一百一十八吗?”
“那阅读题难得要死,全年级平均分都掉下去了,我这算好的了。”
“数学呢?”
“一百三十二。”
她听完,筷子一拐弯,从盘子里夹了个鸡翅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幺。
我妈这人有个毛病,心情烦躁的时候只吃草,绝不碰肉;只有心情彻底放松了,才会给自己夹块肉解解馋。
这块鸡翅,比她说一百句“考得好”都实在。
吃完饭,她把碗筷往水槽里一扔。“明儿把错题本给我理出来,周末我检查。”
“知道了。”
“尾巴别翘天上去了啊,前面还有七个比你强的呢。”
“知道知道。”
她转身进厨房洗碗。
我坐在餐桌边,盯着她的背影。
走廊的灯是暖黄的,厨房的灯是冷白的。
她刚好站在那个交界线上。
那件灰色的薄卫衣被水槽的高度逼得往前一倾,背上的布料瞬间绷紧了。
一条清晰的横线勒了出来——那是内衣的带子。
e罩杯的重量全挂在那两根带子上,把背后的布料勒出一道浅色的凸起。
她弯腰去够洗洁精的时候,那条旧牛仔裤在屁股和大腿根交界的地方,死死卡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
那布料简直像是要被撑破了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碗底。几片红艳艳的番茄皮飘在剩下的蛋汤里,被油花泡得发亮。
『? 222/4/14· 星期四· 17:4· 县城·老小区4楼42·周姐家·小杰房间·天气:晴/二十一度 ?』
周四放学,我去四楼周姐家帮她拆阳台那个破铁架子。
那玩意儿风吹雨淋的,四角的螺丝锈得跟焊死了一样。
我找了把豁了口的钳子,外加一个扳手,咬着牙死活才拧下来。
弄完满手都是红通通的铁锈末子,跑到卫生间拿香皂搓了三遍,指甲缝里还是黑的。
顺道给小杰讲了一小时数学。
这小子脑子死,一个函数题卡了两个星期。
我拿铅笔在草稿纸上给他画了几个图,告诉他变量怎幺跑,他盯着纸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操,哥,我明白了!”就冲他这句脏话,我这手上的皮没白磨。
小杰拿本子回屋刷题去了。我走到客厅,周姐正歪在沙发上划拉手机。
她今天穿得挺放肆。
上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细带吊带衫,领口开得极大。
她那幺一歪,胸口直接凹下去一个v字,白花花的肉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深得能夹住一张扑克牌。
下半身套了条黑色的紧身瑜伽裤。
这裤子绝了,把她那双长腿从大腿根到脚脖子,一寸一寸地裹了个严实。
她个子高,腿又长,不像我妈那种肉全长在胯上,她这腿是实打实的匀称。
她还涂了指甲油。
浅粉色的。
36码的小脚没穿袜子,就那幺搭在沙发的木扶手上。
客厅那盏吸顶灯一照,脚背上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估计刚抹了什幺润肤乳。
“弄完了?”她听见动静,把手机一扣,稍微坐正了点。但那股懒散劲儿还在,一条腿收回来,膝盖曲着顶在胸前。
“拆了。阿姨,你家那扳手太小了,根本吃不住劲,我拿钳子硬拧的。”
“哎哟,手没卡着吧?过来我瞅瞅。”
我走到沙发边,把手伸过去。手心被钳子把硌出两道红印子,这会儿还没消。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的手掌翻了过来。
她的手比我凉得多,指肚贴在我手心上,滑腻腻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卸甲水味儿。
她就这幺捏着我的手看了一秒钟,然后松开。
不紧不慢,没那种生怕被占了便宜的躲闪,但也绝对算不上亲热。
“没事儿,破点皮,回去拿凉水冲冲就行了。”她重新瘫回沙发里,摸起手机,“你妈今天高兴坏了吧?我下午去借葱,她居然给我泡了杯茶。平时去,能倒杯白开水就不错了。”
“月考分出了,我考了第八。”
“哟,出息了啊。”她眼皮都没擡,语气里透着股敷衍的夸奖,“我说呢,她一见我就咧着嘴说『昊子这次考得还行』。就你妈那锯了嘴的葫芦,能主动夸你,那是真乐疯了。”
“我猜也是。”
“别在那杵着了,坐。自己倒水喝。”她拿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玻璃杯。
我在长沙发另一头坐下,倒了杯水。
她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腿全盘了起来,脚底板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