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默的、知晓真相却无法言说的旁观者,一个被迫的“共谋者”,替他瞒着这个残酷而尴尬的事实。
这份隐瞒,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减轻,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成了她心底一份沉甸甸的、掺杂着愧疚、无奈和某种隐秘负罪感的负担。
日子就在这种复杂的沉默与独自修行中,一天天往下走。季节悄然变换,如同她体内那缓慢增长的内力,无声无息,却痕迹分明。
秋天过完,冬天来了。
北风变得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家里的烧烤摊生意却因为寒冷反而更红火了。
人们贪恋那炭火带来的温暖和食物油脂的香气。
叶青放学后和周末经常在店里帮忙,穿着厚厚的冬季校服,围着妈妈李秋梅给的旧围裙,穿梭在烟雾缭绕的摊位间,收钱、点单、帮忙递送烤好的肉串。
她的手指露在外面,很快就被寒风吹得通红,指尖冰凉。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了内力的一个微小妙用。
当她觉得手指冻得有些发麻发疼时,只要心念微微一动,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流就会分出一缕,极其乖巧地顺着经脉流向她的指尖。
虽然不能像火炉一样让手指立刻暖烘烘,但那丝缕的暖意,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刺骨的寒冷,让手指保持灵活,不再僵硬。
这发现让她窃喜,像孩子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她开始有意识地练习这种细微的内息调动,让它更快、更精准地到达需要温暖的部位。
这成了她在寒冬里的小小慰藉和乐趣。
冬天过完,春节的喧闹也渐渐平息,春天踩着轻盈的步子来了。
当叶青某天早晨推开窗,发现吹在脸上的风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带着一种柔软的、湿润的凉意时,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觉得“冷”了。
不是内力刻意的调动,而是身体本身的耐寒能力似乎增强了。
厚实的冬装早已收起,换上薄薄的春季运动校服,走在尚有寒意的晨风里,她只觉得清爽舒适,丹田处自然流转的暖意足以维持躯干的温度。
这是一种质变,是内力滋养体质、改善根基的明证。
四月的云城,春意渐浓。
操场边那排高大的玉兰树,不知何时已经绽放过又凋谢了,满地都是硕大的、象牙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泛黄,被风吹着,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场沉默而华丽的告别。
叶青保持着晨跑的习惯。
这既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是为了更好地感知和掌控体内日益增长的内力。
运动状态下的气息流转,与静态练功时有所不同,更富挑战性,也更能检验内息的稳定性和随动性。
这天早晨,天空是清澈的淡蓝色,飘着几缕羽毛般的云丝。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苏醒的味道。
叶青像往常一样,在早自习开始前来到操场。
她做了简单的拉伸,然后开始慢跑。
两圈热身下来,身体微微发热,呼吸平稳悠长,内息在经脉中活泼地流动,与步伐、心跳形成一种和谐的韵律。
跑第三圈,经过主席台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座水泥建筑。
主席台是学校开大会、举行活动用的,水泥砌成,方正敦实,侧面有供人上下的台阶。
台面离地面大约有三四米高。
平时没人会多看它两眼。
但今天,叶青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主席台正前方。
她仰起头,望着那个灰扑扑的水泥台面边缘。晨光从侧面斜照过来,在台沿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线。
她好像能跳上去。
不是“想试试”,不是“估计可以”,而是非常确定的“能”。
那个字眼带着力量,从丹田深处浮起,穿过胸腔,直达脑海,像深水区一个必然要破裂上升的气泡,拦都拦不住。
这是内力增长到一定程度后,身体对自身能力产生的某种直觉,一种超越了理性计算的自信。
她被这个念头攫住了。
心脏砰砰地跳起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左右看了看,操场上只有远处有几个同样晨练的学生,没人注意她这边。
她退后了几步,距离主席台大约五六米远。
脚尖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无意识地蹭了蹭,感受着鞋底与颗粒地面的摩擦力。
她没有像跳远那样助跑,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意念沉入丹田,感受着那团已经颇为凝实的气旋。
然后,屈膝,重心微微下沉,紧接着,足底发力,轻轻向上一纵!
身体离地的瞬间,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用力”,而是“轻盈”。
仿佛地心引力对她暂时失去了部分效力。
丹田内的气旋猛然加速旋转

